数不清多少次，快要被恨意溺毙的时候，海莉西偶尔会在面对光明女神时祈愿，在雕塑慈爱的注视下吐露杀戮的欲望。
——如果能回到一切开始之前，提前终结他的性命，我是否就不会如此痛苦？
女神不会回答，暖黄色烛火映在祂的眉间，教堂的穹顶下回荡着太多人类的低语和叹息，海莉西知道，女神无法回答。
她撩起衣袖，沾了一点祭坛中的圣水，准备起身离开，但坛中一圈圈涟漪消散时，海莉西看到水面还照映着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孩子在祭坛对面探出半个身子，旁若无人地伸手去抓水底的银币，她应该没少干过这种勾当，一手紧抓着池壁，另一只手熟练地摸索着。
“嘿！”海莉西的声音把小家伙吓了一跳，好像这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她慌张地缩回手，不料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水里。
她显然不会游泳，无助地在水里扑腾着，海藻一样浓密的长发在水面上飘着，艰难地露出半张小脸，又很快沉下去。
海莉西立即跨进水里，伸手去捞她，但对方似乎很恐惧被她碰到，挣扎出更大的水花，嘴里大口吐着气泡，眼看着就要沉入池底。
水底堆满了银币，踩在上面很难保持平衡，等海莉西好不容易抓住她，可怜的孩子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们湿哒哒地回到地面上，海莉西顾不上喊人，连忙把她身体放平，回忆着救溺水者的方法。
她把女孩的长发撩开，露出那张苍白的脸蛋，一边喊她一边按着她小小的胸口。
这个孩子很瘦弱，几乎能清楚地摸到每一根肋骨，联想到她偷窃祭品的行为，海莉西有些难过，探了探她的鼻息，见按压并不奏效，于是将她的脑袋捧了起来。
随着空气被一口一口渡进肺里，这具身体终于颤了颤，开始大口咳出水，嘴唇也有了血色。
海莉西擦了擦汗，看着女孩慢慢睁开眼才松了口气，还有些不放心地半抱着她，问她哪里不舒服。
然而这个长了双漂亮眼睛的孩子却丝毫不领情，恢复意识后立刻从她的臂弯里挣脱，惊慌地瞪着她。
她使劲用手背蹭着嘴唇，黑眼珠转来转去，似乎还在思索着如何逃离这里。
“你的家住在哪里？”海莉西放轻声音问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孩子明显愣住了，露出懵懂的神情，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鸟幼崽，黑羽毛贴在身上。
“你……会说卡曼的语言？”
海莉西被她逗笑了，反问：“难道要我说点迦南话吗？”
她拧了拧滴水的衣摆，朝她伸出手：“走呀，我们先去换身衣服。”
教堂回廊两侧有供修士更衣的房间，浆洗过的衣物迭好放在格子里，海莉西挑了件尺寸最小的递给女孩，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等她脱到只剩抹胸的时候才发现女孩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长睫毛垂着，看起来窘迫极了。
“你不会自己换衣服吗？”海莉西半蹲下，好心地帮她脱裙子。
“不……不要这样！”她快要哭了，眼眶和脸蛋都红透了，忽然开始闹脾气，死死抓着裙子，难堪地转过脸。
“没关系的，哦——”海莉西忽然明白了她别扭的缘由，因为自己今天穿了一身男装，在孩子眼里大抵就是个过于冒犯的陌生大人。
少女尴尬地挠了挠脸，向她解释自己只是个爱乱穿衣服的姐姐。
“你看，因为我要骑马，所以穿裤子会方便一些……唔，就像我弟弟有时候也会穿裙子，虽然是被我强迫……”
“真的吗？”孩子沉默了一阵，突然小声问。
海莉西点点头，又听到她问，你不会嘲笑他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攥着裙摆的小手松开了，这身被拿来取笑他的衣服从肩上滑落，露出男孩单薄的身体。
一缕穿堂风吹起海莉西的裙摆，在她耳畔留下了女神的呢喃。
她牵着年仅六岁的小小仇人，低下头就能看到他被脊骨顶出凸起的后背，脖颈纤细到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易地捏碎。
从教堂离开前，海莉西想了想，在男孩震惊的目光中附身从祭坛的水池里捞了一把银币，然后塞进他手里。
“你不惩罚我吗？”
“其实我是光明女神的使者，”她忽然想到二十六岁的希律对女神满不在乎的态度，改了口，“好吧，其实我是无所不能的龙魔法使，我听说这里有小孩在饿肚子。”
她对迦南的皇宫布局并不熟悉，但对逃出皇宫这件事相当在行，他们混在人群中，跟着人流来到了城中最热闹的市集。
男孩狼吞虎咽吃掉整个奶油面包，接过海莉西递来的肉串，尽管极力保持斯文的吃相，但他几乎没有饱足的时候，只要海莉西的手指一指新的店铺，他的黑眼睛就会亮起来，露出孩童天真的渴望模样。
“多吃一些吧，”她终于忍不住摸了摸小希律柔软的黑发，嘟囔着，“不过最好永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