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表姐”时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莫名想要深究,可很快那抹自嘲又被明亮的笑意代替了。
“不过是个人喜恶罢了,就像小时候喜欢脱颖而出,当季的衣服里我永远都挑中其他人觉得‘怪异’或者不敢尝试的款式,哪怕有时候他们总数落我穿衣服根本不管什么场合该穿什么——”钱绻用银叉把华夫饼戳成碎块,语气漫不经心,“至少足够出挑了不是么,显眼到没人能忽略我。”
裴絮看着她的笑,以及眼睑处淡粉色的镜痕——其实单凭这张脸,似乎也很难不显眼吧。
“对了,我也喜欢骑马,每次都能甩开别人一大截。”钱绻笑眼弯弯,“而且在裴总对于运动的评价体系里也算的上高端了吧,有没有对我刮目相看?”
裴絮看着面前这张艳若春日桃李的脸庞,那光芒里没有半分渴望得到认同的讨好,反倒像个攥着新玩具拉着同伴分享的小孩。
炫耀和攀比似乎从不会存在于那样环境成长起来的人的骨子里。
他其实没有告诉她,他第一次去马术俱乐部是在为贺枕川工作的那段时间。站在场边,看贺大少骑着一匹纯血马在跑道上疾驰,引来一片喝彩。
那时候他站在一群助理中间,手里拿着贺大少扔过来的外套。记得那天的风很大,跑道上的沙子被马蹄扬起来,迷了他的眼睛。
“知道了,骑马对你而言也是讨清净的一个方式。”
“马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耳朵里,什么杂音都听不见了。”钱绻抿了抿唇,突然提议道,“诶,说起来神仙谷马场从鹿港空运了几匹温血马,婚纱照拍摄地又可以增加一处了。”
裴絮不置可否,耸肩的姿态表达着“视情况而定”的谨慎。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等你。”钱绻放下汤匙,拿起餐巾轻拭唇角。
“等我之后呢?”
钱绻又掏出粉饼盒,对镜补妆,淡粉色在唇间辗转,留下明艳的痕迹。
“之后,我们就可以去做些未婚夫妻该做的事了。”
裴絮刚送进嘴里的咖啡液险些呛进气管。
他抬头,钱绻正对着他微笑。毫无娇羞,只有看到猎物踩中陷阱后的兴味盎然。
“我说的是,去认领我在这里捐赠的动物。”她终于说出了完整版本,并且极其享受他方才那三秒里表情的错愕。
裴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被钱绻吓到的时候从不表现在脸上——他的脸只会更冷硬,像一块没来得及风化的花岗岩——但他闭眼的速度出卖了他。好像只要一面对钱绻,他就会像对待昨日私人区的狮子一样,放的都是空枪。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是关宸来提醒他上午十点的跨洋电话会议。
裴絮下意识抬头,钱绻瞬间心领神会,不等他开口,淡定挥了挥手:“好吧好吧,还是挣钱更重要,毕竟养一只白狮子的费用和翁洲马术俱乐部的会员费不分上下。”
她们这个圈层的人像是从小就上的同一节人际交往必修课,不用等对方开口,就准备好了台阶,只不过眼前这位的台阶上大多数时候还会附赠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
看着对面女人收起镜子然后朝自己眨眨眼的灵动表情,裴絮失笑一声,拿好东西和她一起离开了餐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