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夏的心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十六岁失去母亲,被送出国外。四年后回来,面对的是一群虎视眈眈的所谓亲人。
她要和那些人争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和那些人斗。
赢了之后呢?
依旧是一个人。
所以昨夜哪怕和她闹了不愉快,最后也还是试探着想要搂住她吗?
中午还在赌气,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她一个将就的选择。
可现在,那些想法一下子就变得不重要。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阮听雪还需要她就够了。
这种强烈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沐浴过后,躺在床上闭上眼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够身边的人。
手指触到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凉意。
裴见夏睁开眼睛,看着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习惯当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不过是几夜同床共枕。
她要怎么去形容这种心情呢?
整个房间都是这个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肺腑,让她抬眸闭眼间全是这个人。
睡不着了。
裴见夏索性睁开眼,和窗外的月大眼瞪小眼。
偏偏今夜还是满月。
一轮玉盘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裴见夏突然诗兴大发,觉得此刻当真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
思什么?
思阮听雪。
裴见夏彻底愣住。
哦,她原来是想她了。
同一片月光下,季家别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压抑的躁意。
“砰——”
又是一声脆响。
一只水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佣人们噤若寒蝉,垂着头站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季禾安站在客厅中央,一身墨绿色真丝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长发披散,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还是打不通?”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身旁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季总,那个号码……确实显示是空号。”
“还有账号ip地址呢!找技术人员查!查不出来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季禾安看着屏幕中监控视频画面里裴见夏拉着行李箱走出季家,然后消失在监控盲区的身影。
她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这两天,季禾安把那段监控反复看了上百遍。
她想起订婚宴那天晚上,裴见夏站在角落里。
她的小情人很漂亮,她一直知道,所以最后才只给她挑了件最简单的款式,省得让别人觊觎。
但就算最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也频频招致了不少人的视线。
宴会厅灯光晃眼,她看得皱眉,又被宾客打扰,再扭头裴见夏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她只以为裴见夏有事,也没在意。
忍着烦躁和一群人虚与委蛇结束,却发现电话再也打不通。
唯一打通的那次,确是裴见夏祝她订婚快乐,之后就变成了空号。
中间还掺杂了个莫名其妙要给她打钱的阮听雪,什么欠款什么新婚妻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跟她有什么关系,显得像是特意到她面前炫耀一样。
谁特么在乎阮听雪结没结婚。
总不能是知晓她订婚了,阮听雪在这上面也要和她争一争先后。
简直是莫名其妙。
紧接着她就收到了匿名文件,里面全是她的订婚对象与其他人的暧昧床照——她对此并不惊讶,两人本就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过了这段时间两人就一拍两散。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烦、烦透了……
季禾安突然冷笑一声。
助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小姐……”
她盯着那些照片以及那上面陈璟那张恶心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把这些照片,发给各大媒体。”
助理愣住:“可这是您的未婚夫……”
季氏最近受到阮氏的接连打压,无奈才与陈璟联姻,现在若是曝光,这对季氏的影响……
“未婚夫?”季禾安冷笑一声,“从今天起,不是了。”
她站起身,“继续去查,就算把申海整个翻过来,也要把裴见夏给我找出来。”
助理应下,手机一震,整个人愣了一下,“……有消息了。”
季禾安猛地转过身,“说!”
助理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复杂:“是……招聘网站,裴小姐在面向申海的律师事务所投简历。”
季禾安一把夺过助理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裴见夏的账号,昨天下午到晚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