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阮听雪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那点慵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她的唇堵住。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一腔被人撩拨到一半不负责的委屈与不服气。
阮听雪的呼吸顿住,原本闲适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后腰,顺着她的力道,将乱啃的小狗扣进怀里。
裴见夏想得很简单,不过是要回刚才被抢走的吻,觉得这样才公平。
带着泄愤的力道,含住阮听雪的下唇,用力吮了一下,牙齿磕在柔软的唇瓣上,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凶。
她不要只是蜻蜓点水。
舌尖抵开阮听雪的唇齿,径直探进去。
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有些呼吸不过来,她才放缓自己的节奏。
阮听雪的回应比她想象的更温柔。
舌尖不紧不慢地勾缠,把方才那场混乱的、毫无章法的吻,一点一点地抚平、理顺。
像是在教她,又像是在纵容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的氧气像是被两个人耗尽。
裴见夏终于退开半寸,呼吸急促得说不出话。
阮听雪靠在座椅上,长发有些微乱,几缕散在肩前。
嘴唇被亲得泛红,下唇有一道浅浅的、被牙齿磕出来的痕迹,上面微微渗着血丝。她的呼吸也不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稍稍平复完呼吸,阮听雪才终于开口:“怎么这么凶?”
裴见夏看着她嘴唇上那道痕迹,心虚了一瞬。
“我没有。”她说。
阮听雪挑眉,指尖碰了碰自己下唇那道痕迹,抹去上面那一丝血迹:“那这是狗咬的?”
裴见夏目光游移:“……对不起。”
阮听雪感受着唇边隐约又渗出的血迹,勾唇:“道歉有用吗?”
裴见夏自觉自己亲了个够,那点硬气全无,全盘接纳阮听雪的指责:“那你要我怎么做?”
阮听雪看着她这副炸完毛就立刻蔫掉的模样,伸手,指尖轻轻捏住裴见夏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舔干净。”
就像那晚,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命令。
裴见夏倾身过去。
舌尖探出来,轻轻舔过那道破皮的边缘。
血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淡淡的铁锈味混着阮听雪唇上原本的、属于她的温度。
从痕迹的一端舔到另一端,把那点渗出来的血丝一点一点卷走,卷进嘴里,咽下去。
她一边舔,一边看着阮听雪的眼睛。
阮听雪没有闭眼。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裴见夏看见自己的脸在阮听雪眼睛里红得像发了烧。
又舔了一遍,这次更慢,从痕迹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中间舔,把那道浅浅的伤口完完整整地覆盖。
然后大胆地勾了一下阮听雪的唇峰那一点凸起的弧度。
感受到那里轻抿了一下,蹭过她的舌尖。
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却给了裴见夏更大的勇气,顺着阮听雪抿唇的动作,又勾了勾。
从唇峰往唇角一遍遍描过去,然后含住唇峰的那一尖,轻吮了一下。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直到阮听雪终于松开紧抿的唇时,裴见夏却突然退开。
“舔干净了。”
阮听雪靠在座椅上,被反复舔过又含住的唇蒙上一层泛着湿润的水光。
她抬眸看着一副坏点子得逞模样的裴见夏,眼底没有什么恼怒。
抬手,指腹蹭过唇上的水意,她勾了下唇:“好。”
只一个字,听起来却像是“你完了,等着吧。”
裴见夏心虚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直到停车,阮听雪都没有再说过话。
下车前,阮听雪从前方的置物格取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口罩,拆开戴上。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
纵然知道她戴口罩的原因,但裴见夏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她的方向瞟。
好奇怪,莫名有些熟悉。
吃饭的地点是一家粤菜馆,装修得很精致。
报了预约的号,前台小姐微笑着和阮听雪核对信息:“裴小姐是吗?”
裴见夏还没反应过来,阮听雪已经开口:“是。”
裴见夏侧过头看着阮听雪,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有露出的那双眼睛淡然平静。
前台已经招来侍应生,“云栖,两位。”
走廊两侧挂着水墨画,灯光昏黄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包间不大,但很安静。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枯山水庭院,几竿竹子靠着墙角,晚风一吹,沙沙作响。
两人落座,侍应生退出房间,阮听雪这才取下口罩,露出微微有些肿的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