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悬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郑重其事的确认。
然后,他的手指扣住了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有犹豫。
他猛地转动门把手,用力——
推开了那扇门。
欧阳宴“暴露”
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壁灯光涌进房间,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欧阳宴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摆得恰到好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目光沉痛而决绝。
身后,百十号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房间内。
然后——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预想中那种凌乱不堪的、酣战淋漓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没有散落一地的衣物,没有纠缠不清的身影,没有任何不堪入目的场景。
房间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
欧阳峥端端正正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一根。
他的姿态从容而优雅,背脊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臂自然地揽着怀里的人。
他怀里确实有一个人。
那人窝在他胸口,整个人裹在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毯子里,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脸完全埋在欧阳峥的颈窝里,被毯子的边缘和欧阳峥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从门口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团柔软的黑色碎发和毯子下面一个模糊的轮廓。
根本不需要看清脸——欧阳宴亲眼看着柏青莲把欧阳峥扶进房间,又收到了柏青莲发来的“下药成功”的消息。
此刻那团黑色碎发,正是柏青莲头发的颜色,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虽然没有出现他预期中那种“抓奸在床”的激烈画面,但——王子在休息室里抱着一个人,只要这个人不是沈澜——就已经足够了。
欧阳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痛心疾首”切换成了“忍无可忍”。他松开门把手,往前迈了一大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峥峥!”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怒气,又带着一种“我是长辈不得不站出来”的沉重。
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廊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太不像话了!”
欧阳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平静的目光让欧阳宴心里微微顿了一下——不对,欧阳峥的反应不对。一个被当场抓包的人,不该这么平静。
但他来不及细想。身后百十双眼睛正盯着他,他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开弓没有回头箭。
欧阳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今天是澄清晚宴,宾客们都在,你身为王子,不在宴会厅好好待着,跑到休息室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欧阳峥怀里那个人,然后猛地收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一样,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不忍直视”的表情。
“你怀里还抱着别人?”
这句话问得诛心。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天哪,王子怀里真的有人……”
“谁啊?看清是谁了吗?”
“看不清,脸挡着呢。”
“还用看清吗?这不明摆着的事吗?之前不是说柏青莲扶着王子进来的吗?”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就是柏青莲扶着王子进来的。”
“那怀里的人肯定是柏青莲啊,还能有谁?”
“天哪,所以那些传言是真的?王子和柏青莲真的……”
“嘘——小点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加掩饰。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落在欧阳宴预设的轨道上,像火车沿着铁轨行驶,分毫不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