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龙,开门来
观内花石小路曲折有致,路旁植着美人蕉、海棠之属,虽是些凡花俗草,却被布置得疏密有度,颇见匠心。
元交道人一路穿廊过榭,未见几个观内弟子,想来附近香冷泉中发生了那等星君暴毙的大事,已是将左右闲杂人等遣散了多半。
穿过一扇月洞门,有见一处半亩大小的方坪,坪中央垒着一座高坛,四面已经围起了法帐,帐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帐内有香烛供奉,还有旌旗、宝剑、弓矢等法物罗列其间。
在那坛顶蹲着一只通体玉色的神蟾,独足而立,双目圆睁,口中吐出几枚铜钱,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动排列。
坛下站着两位女子,左边那女子身量短矮,瘦骨嶙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披着一件麻布袍子,双手把着一面丈许高的纸幡,幡面翻卷间隐隐有阴风透出,这位正是百丑丧姑。
右边乃是一青衣女,持旗捧瓶,头戴霞冠,一脸苦色。
“元交,你何故擅闯我观。”
百丑丧姑没有回头,但其怒音已自四面涌向元交,音浪中有各样的魔怪杀去。
“冯寿请我阴素教帮忙遮掩星君之事,但是我信不过冯寿,他尚未得道,即便有任宫中重职,可仍是不够格,故而这才前来寻你。”
百丑丧姑听到这话,空中魔音内的魔众即刻一收,她将手中的大幡往坛下一插,幡杆入石不过三寸,却是震得那坛上推算中的独足神蟾极是不满地咕了一声。
“就算是如此原因,你也不该擅闯。
你辈分年岁在和合二仙诸弟子中算是最小几位中的,不思珍惜福分也就罢了,如此的任性妄为,这遭便是促成此事,来日我这里也必有一番“报偿”,教你晓得我的灵威。”
元交道人满不在乎的样子,道:“我刚才静思一番,以两家的关系,替圣姑姑背书,暂时遮掩自是无妨,但是你得交些底,再给个承诺,万一小圣算得其中玄机,仙城必须出手挡下这番因果。”
百丑丧姑没有出声,似在心中权衡。
这时坛上那几枚铜钱越转越快,神蟾的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咕鸣,七八枚铜钱落在坛面上,排出了一个古怪图案。
百丑丧姑急忙去看那铜钱的排列,眉头越皱越紧,而神蟾在坛上抱胸说道:“依照此卦来看,传言确实不假,小圣已出大罗天,并且看样子在西北地界,应该就是”
“妙寿宫,锁龙井,取那东方青龙宝旗。”百丑丧姑心中暗道。
玉身的独脚神蟾起完卦,这才看向元交道人,两只凸眼眨了眨,眼内灵光绽绽。
一边的青衣女警惕起来,“宝莹蟾,可是这道人有问题?”
被神蟾法眼盯着,替作元交道人的明月也紧张起来,但是很快放松,因他知道师傅这门劫流截影大法的厉害,他现在不过是将之练成法术,若是从中练出神通,就是神真也看不破。
这宝莹蟾虽是太阴月宫内蟾院中的蟾仙下凡,但也别妄想能看破他的真身。
宝莹蟾有些沮丧,他隐隐感觉不对,可是找不出问题来,只好作罢,笑道:“无事,不过觉得这道人眼熟,这才多看了两眼。”
“好了。”
元交道人一副被神蟾怀疑,法眼观照,仍是含垢忍辱的模样,道:“今日糟心的大事够多了,你们所算小圣位在西北,那应该就是去妙寿宫锁龙井取四象宝旗中的青龙宝旗。
小圣取下此旗,下一目标便该是西斗三星君那里了。
以三位星君同你们芙蓉仙子的关系,即便小圣亲至,也必然守口如瓶,来拖延时间,好使你等有时间揪出凶手,而其中稍有一点火星,小圣和三位星君之间便是一番恶斗。
由此推算之,你们仙城或许在借此事,让小圣卷入杀劫之中。”
“笑话。”
百丑丧姑面色不变,“这样大的事情中,其中稍有一点差池,便会给我仙城基业带来无穷大祸。我师傅圣姑姑是与小圣老师有天大过节,但也未必肯赌上芙蓉仙城,只为赚那小圣入劫。”
“就像你素来有知我的故事,从而有知我元交的秉性,晓得我敢做下何等的荒唐事情。
我也有知圣姑姑的许多故事,知悉其秉性,晓得白宫星君之事她未必是祸首,但是极可能在其中推波助澜,这样即便将来事发,天规律令也算不到她的头上。”
“休得胡言。”
百丑丧姑银牙一错,激怒之中运起一片阴绿刀光,当空一转,不等元交道人有所反应,刀光已是绕转到了脖子上,整个头颅滑落下来。
怒中出手,百丑丧姑复又后悔,但元交道人已死,事情无可挽回。
当然,她现在在意的不是元交道人的死,而是她师傅圣姑姑那里是不是真在白宫星君的死上来做文章。
“大青姑,你觉得他说的话,会有几分可能?”
“八九分。”
青衣女,也就是大青姑,说道:“你和你师傅向来貌合心不合,她瞒你实情也是合情合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