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他真肯抄,小手试探着伸过去,指了指摊开的那页:“这、这里……”
话刚出口,她看着他握笔的手,又贪心地补了句:“你要是愿意……从头开始抄也行。”
孟映淮“嗯”了一声,竟真从第一页落了笔。
曲宁忙搬了个小杌子,挨着他坐下。
一开始,她还装模作样盯着纸面,想挑他有没有写错字。可瞧着瞧着,眼神就不争气地溜到了他手上。
她那支平日握在自己手里总显得不大听话的小笔,到了他指间,竟一下变得服帖起来。宽大的掌心将笔管拢住,衬得那支笔越发小巧,末端那朵她自己拿小刀刻出来的歪歪小花,也跟着顺眼了许多。
一行行华丽秀逸的字迹在纸上流淌出来,那双写过名家诗句、翻阅文书的手,此刻却在帮她誊写这些低俗的、不堪入目的句子。
灯色落在他侧脸上,眉骨鼻梁都被照得清清楚楚,与香艳内容形成巨大反差。
却又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曲宁忍不住越贴越近。身上那点甜香沾着灯下暖意,蹭到他袖边。
孟映淮笔尖微不可查地一顿,某一道撇捺的末尾,洇出一丝近乎不存在的。
他眉心微蹙,落笔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又写了两行,还是侧眸看了她一眼。
少女托着脸,压根没在看纸上的字,只顾看他。
灯色映着那双眼,目光灼灼,亮得发烫。
孟映淮喉结轻轻滚了下。
曲宁眼睫也跟着颤了颤,舌尖悄悄润了下唇。
“昭昭。”他轻声唤她。
“啊?”
淡色的唇瓣张合,他轻轻道:“有行字看不清楚。”
曲宁又凑近了几分:“哪、哪里?”
两人呼吸交缠,男人玉似的指尖落在书页上。
曲宁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粗糙泛黄的纸页上,一行行墨迹清晰可见。
写得恰好就是,小叔和嫂子躲在树后的情节!
旖旎的幻想变为羞红。
曲宁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
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那点红意沿着耳根往下漫,连脖颈都透出一层薄粉。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便见孟映淮偏过脸,清冷的眸子静静落在她脸上。
他淡淡地问:“这句写的什么?”
“写、写的……”
“嗯?”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念出来。”
“……”曲宁念不出来。
手指蜷了蜷,她弱声道:“我也看不清楚。”
曲宁颤巍巍伸出手,想把那页翻过去:“看不清就算了,换、换一本也——”
话音还没落,就听他低低笑了声,道:“哦看清楚了。”
暖橘色的光影下,孟映淮笔尖悬停,墨珠将落未落,侧眸时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
“昭昭你说——”
“小叔和嫂嫂躲在树后干什么呢,嗯?”
曲宁:“……”
他笑,“玩躲猫猫吗?”
·
烛芯“啪”地爆了下,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两人挨近时,紊乱交错的呼吸声。
孟映淮没再动笔,只垂眸看着她羞红欲滴的耳垂,和那双因为无处遁形而漫起一层水汽的眼睛。
两人离得这样近,呼吸一下下拂过来。他分明也没稳到哪里去,眼神却还静着,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曲宁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越想越气,她抿紧唇,把小杌子往后挪了半寸,小脸绷着,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气氛僵持着。
门外忽然传来两下叩门声。
“殿下,王爷留下的旧账和这几日递进来的回文都送到了。”
孟映淮眸色淡了淡,缓缓直起身:“进来。”
司佑推门而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最上头几封还压着朱笔批过的折角。
曲宁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他今晚多半还是有得忙。心里那点气还没散,又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失落。
她还以为……他会接着替自己往下抄呢。
这本书她还没看过,要是孟映淮真肯替她把整本都抄完,她晚上躲在被窝里看,肯定要高兴死了。
孟映淮手里还拿着那支笔,淡声吩咐司佑:“放下吧。”
司佑抱着那一摞册子站在案前,瞧着桌上零零碎碎摆着的小泥塑、圆石子、半裁开的彩笺,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搁。
曲宁忙伸手把那些小摆件拢到一边,替他腾出地方来,又顺手把上午做的点心塞了一份给他。
司佑笑着接过,也很识趣,放下公文便道:“属下先告退。”
曲宁回过头,瞧见灯下那册话本还摊在案角,他方才替她誊的那几页墨迹还没干,垂眸又替她抄了几页,曲宁心里生出一点软绵绵的欢喜。
她问:“你还不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