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着,竭力保持冷静:“也感谢莱兰家族,给了我学习的机会。”
掌声与笑闹声终于响起,我看到温德尔在笑,却没有侧过脸看我,只是矜持地整理衣袖。
那天合奏结束,在莱兰老先生的要求下,我站在钢琴左手边,手心落在温德尔肩上,跟大家一起拍了张合照。
这张照片之后也给了我一张。
照片上的温德尔气质凛然,全然不像一个16岁少年,属于莱兰家族继承人的沉稳与城府已初见端倪——合奏不仅仅是合奏,而是让温德尔解锁更多地图的钥匙。
在历经泳池自杀未遂后,温德尔振作姿态,重新点燃莱兰家族的希望,向莱兰老先生争取到更多自主权,他不再孩子般任性,所思所行更像一个成年人。
这让我们的出行更加方便,不再受无数双眼睛盯着,也可以和男校同学通信。
暑假快要结束时,我收到了一封卡森的信。
温德尔那天下午在针灸治疗,母亲出来时天都快暗了,温德尔艰难挣扎的低吼声回响在廊道,母亲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发抖。
索恩照常近身服侍温德尔,女仆们有条不紊地进出,带走温德尔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又送去干净、熨烫过的衬衣,宽大的睡袍也在其中。
“怎么样?”我与母亲站在走廊上,望着即将沉下去的落日,微微发怔。
母亲的嘴唇有些起皮,用力笑时唇角轻微干裂出血,还好不是特别严重,她像是心事重重,答非所问:“没关系的,孩子。”她拥抱住我。
“我是说温德尔怎么样了——”我拽紧母亲的衣袖。
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很好,乔笛,你一定要相信他。”
直到温德尔的房门口再无人频繁进出,我才低声恳求:“我想去看他……”
没等母亲回答,我迈步向前,却被一道力量拽住,“别去,别让他恨你——”
温德尔到底怎么了,我脑海里冒出无数个念头,失控地挣扎。
母亲按住我的肩膀,声音近乎低喃:“乔笛,听我说,温德尔拥有这世界上最坚强又最脆弱的自尊心,这种时候,你去见他,会要了他的命。”
我低下头,清楚地看到地板上坠了一滴湿润的东西。
“走吧,我们回去。”母亲牵住我的手。
我站在廊道无法动弹,望着窗外倦鸟归巢,这世上为什么没有一种东西可以分担痛苦。哪怕能分担温德尔的百分之一也好。
管家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贴心地问我们是否预约马车。
母亲笑着摇头,“没关系,现在还早,马车好等。”
管家微笑着说莱兰老先生建议我们今天在客房休息,明早再回去。
“乔笛?”母亲喊我,我站着一动不动。
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夜里,我如愿和母亲留宿在温斯顿庄园的客房,母亲就在我之前临时住的房间隔壁。
这个地方如何通往温德尔的卧室,我再熟悉不过了。
立式摆钟敲响第十下,整个温斯顿庄园开始沉睡,廊道只留了零星烛光。
我蹑手蹑脚起身,赤着脚跑出,睡袍在月光下像一只乱坠的降落伞,事实上我不知道自己要降落在哪里,只知道温德尔是我唯一想要寻找的地标。
那扇熟悉的房门紧闭,之前守在门口的人已被撤掉。
很好,我就这样拧开门把手,悄无声息进去了。
屋子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药味,不是阿司匹林,也不像是酒精,像植物燃烧后的气息。屋子里一片漆黑,唯有窗帘没有拉紧,泄露一丝月光到地面。
我摸黑走过去,脚尖抵到一个冰凉的圆柱,是床脚。
温德尔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这里实在太暗,我看不见温德尔,只好拽起窗帘,月光短暂地照亮温德尔的脸庞,他穿着雪白睡衣,手放在被面上,双眼紧闭,眉宇间带着尚未散去的情绪,似乎睡得不安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