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们也想发财?”我用枪柄用力敲了一下康纳先生的脑袋,络腮胡瞬间举手投降,很好,看来背后的人跟康纳先生还有交易,至少现在他不能死。
“说不说——!”我恫吓康纳先生。
康纳先生缩着脖子,哭着求饶:“我真的不知道,是个意大利人找我!”
料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我拽着康纳先生,络腮男不再轻举妄动,而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临走前,我踹了康纳先生一脚,飞快地逃走。
律所被不明势力渗透,公寓是不能久待了,但我还是要回去一趟。
绕过小道,我正要上楼,一个警署朝我走来:“先生,需要帮助吗?您看起来不太好?”
穷途末日的,我多谢他关心,他委实也不容易,都这时候了还要维持治安。
“我很好,打架打输了……”我努力笑了笑,鼻血又开始往下淌,只好仰着鼻,“或者,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我需要联系我的家人。”
“没问题!”年轻的制服小伙子掏出记事本,飞快地写下我报的数字。
“麻烦您告知他我在等他,我现在急需洗个澡,谢谢您!”
没等他说完,我迅速转身,像个瘸子一样拖着笨重的身体,勉强爬到三楼。
房门开着,我下意识摸向风衣内侧口袋,看来已经有人蹲过点,我用枪口推开门,极为谨慎地扫了一圈,家里已经被翻得底朝天,衣服、沙发垫、皮箱,全都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
这地方不大,很快我就确认屋里没人。
反手锁上房门,我去浴室处理了一下伤口,从地上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镜子里的年轻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不出意外,这里鼻梁指定要紫了。
我深呼吸,洗了把冷水脸,终于把自己弄干净。
这帮人要找什么?与莱兰家族相关的法律文书?大可不必,我从来不把工作上的私密文件带到家中。若是为了钱财……也有这个可能。
我缓慢踱步,木地板声响正常,我轻车熟路地趴到床边地面,轻轻推了推其中一块木板,木地板很快就被取出来,手往下伸,我摸到冰凉、沉重的东西——黄金还在!
上帝保佑。我把东西取出来,大致清点了一遍,足足有十来块,够我养活自己和家人了。
公寓止血镇痛药丸不多,我吃了几颗勉强撑住,实在扛不住,倒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多,一阵轻促敲门声把我喊醒。
“谁?!”我警惕地起身。
‘叩叩叩——’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握住枪,朝房门走过去,门外的人清了清嗓子,从门缝中塞进一张纸条。
我手抖得厉害,用肿胀的大拇指翻开信封,是温德尔的亲笔信,上面只有两个字:速回。
想来是警署起了作用。我闭了闭眼,把纸条揉成一团,动作很轻地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年愈四十,双眸深邃温和,戴了顶帽子,很绅士地取下帽子朝我问好,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出发,“车就在楼下。”
“稍等。”我折回去取手提箱。
路上,我在疼痛中昏睡过去,抵达温斯特庄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我的手肘被打上石膏,医生让我别乱动,我迷迷糊糊点头,只觉浑身滚烫畏寒,再醒来时已是隔天早晨。
屋子里静悄悄的,靠近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颀长的双腿搁在圆凳上,西裤褶皱蜿蜒向上,包裹住他的腰线,他肩头披着外套,穿白衬衫,黑马甲,怀表链子从口袋垂下来,眉峰微皱,正闭眼沉睡,是温德尔。
我喉咙干得厉害,试着爬起来找水喝。
温德尔瞬间睁开眼,顾不上外套从肩头滑落,径直朝我走来,“好点没?”
我点了点头,嗓子哑得厉害:“水……”
温热的橡木气息从天而降,混着雪茄气息,他怀里很暖和,我颓然靠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下温开水,水流顺着嘴角溢出,泼进衣领里。
“慢点喝。”温德尔掏出手绢,帮我擦了擦嘴角。
我拽紧他的袖子,“有人……在找你,好像是意大利人。”
温德尔漫不经心应声,声线近乎冷淡:“我会处理。”
“北方守望贸易公司在洗贵重物品,材料是我审的,明面上没什么问题,”我忍不住剧烈咳嗽,气喘吁吁,“有人盯上了,很可能是为财。”
温德尔收起手绢,吻很轻地落在我没肿的左脸,“知道了。”
络腮男用枪指着我的脑袋,我没怕;这些年在伦敦颠沛流离,辗转多家律所,我也没叫苦;父亲受伤也没能击垮我。可这个吻瞬间击中我最软弱的地方,一股酸胀冲上脑门,我头疼欲裂,声音近乎啜泣:“温德尔……”
“我在。”
“我会死吗。”我浑身胀痛难忍,高烧快要耗干我的力气。
“你会在我后一秒死去。”温德尔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