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要问我的是你什么人?仇人?”
era却忽然沉默了一下,这是他脸上第一次露出复杂的、斟酌的神态:“是仇人,因为我的支系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我的母亲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所以从血缘上来说,他其实也算是我的’哥哥’。”
“他是个很……奇怪的家伙。明明在那种阴郁的环境里,却总是不修边幅,嬉皮笑脸,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那样随心所欲没半点仪态教养,经常喝得半醉,谁的忙都去帮,哪怕明知是人家布的陷阱——这种人,很容易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用的是那种略带无奈的语气,仿佛不是在说兄长,而像是在抱怨一个莽撞天真的朋友。我不自觉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然后,他的确就死了。”era抬眸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湖泊,轻轻说道,“还是为了救我。他临死前,还是嬉皮笑脸,一副欠揍的样子,说不是故意救我的,让我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这样层级分明、成王败寇的世道没意思,觉得我们从小被教导的那些按部就班的规则非常无聊,他早就厌烦了……”
他没有具体说下去,但我也算所谓世家出身,看得出era应该成长在一个老派、庄重、讲究体面的贵族家庭。这种地方的晚辈,从小就会被教育要冷酷、要理性、要漠视一切低阶层的人,而这其实非常的——
“那的确很无聊。”我赞同道。
era微微一顿,笑了:“是啊,他也那么说。”
然后那点笑容像夕阳的余烬一般慢慢被深色的湖水熨平了:“但如果不是这种非理性的愚蠢冲动,他不会死。”
“但如果不是他愚蠢的冲动,你就死了,不是吗?”我打断他,“我相信他说不是故意救你的是实话。其实这世上大部分人根本没有那么理性,比如虽然我刚才也救了你,但如果我真的因此死了,到地下我都得扇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死得毫无价值——”
我说到这里,无奈地停了下来,因为era居然笑了出来。他看着那样傲慢不好接近,和我说话却频繁忍俊不禁……难道是我很可笑吗?
我冷着脸地等他笑完,简洁地下了结论:“总之,那什么也代表不了,可能只是我自己想死,也可能但凡让我犹豫一秒钟我就改主意了,你那仇人哥哥也是一样——这就是人类的情感,可以说是不理性的、愚蠢的、易变的。你没必要放在心上……这就是我的观点。”
“人人喜欢挂在嘴边的’感情’原来是这样的吗?听起来和一条毒蛇也没什么区别。”他评价道。
我刚想肯定他的观点,就听era继续道:“这让我非常好奇……这种曾拯救我性命的’愚蠢冲动’。”
我:“?”
那种从听到era这个英文代号起就出现的异样感觉再次浮现,只是当时,我只以为“追求刺激”是某类富家子的通病。
他突然低声笑了一下,这次不是讥诮的,而是真心实意的微笑。
我这才意识到,era真的很别扭,他之前对我故意刻薄冷淡,竟然恰恰是因为我救了他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真是古怪……又可爱。
“谢谢。”他低却清晰地说,“无论如何,我还是该谢他的,也该谢你……学长。”
那是他第一次喊我学长。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称呼也意味着他将对那名死去兄长的情感投射到我身上,而那段关于情感的闲谈,也仿佛预兆着我们……不祥纠葛的未来。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我以为是什么正经事,便洗耳恭听。
“既然不喜欢,你何必一直粘着j呢?还要和他一起睡觉。”
era说话时,还弯腰垂眸检查发带有没有干。虽然看不到他的脸,我却仿佛听到了狡黠的笑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