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上打了个滑,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爪尖扣进树皮的裂缝里。然后他把后腿也迈了上去,整个身体贴在了树干上,像一条金色的毛毛虫。
他慢慢地地往前挪。爪子在树皮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挪了大约五米,他的右后腿滑了一下。旧伤的位置在青苔上没扣住,整个身体往右边歪了。
雷夫:……!!!
但芬恩没有掉下去。他的左前爪死死扣住了树皮,身体在半空中悬了大约半秒,然后他用尾巴甩了一下,把重心拉了回来。重新贴回树干上,喘了两口气,继续往前挪。
雷夫松了一口气。
芬恩用了大概五分钟爬完了整根树干。最后一步的时候,他从树干上跳下来,落在对岸的泥地上,前腿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他站起来,抖了抖鬃毛,泥点子甩了一身。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河对岸的雷夫。
“雷夫哥哥,过来吧。”芬恩说。
雷夫深吸一口气,走上了树干。
他没有芬恩那么慢。他的爪子比芬恩大一圈,扣住树皮的面积更大,摩擦力更强。但他也比芬恩重二十五公斤,每挪一步,树干都会微微下沉,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用了不到四分钟就爬完了整根树干,不过最后一步没有跳。
他站在芬恩旁边,黑色的鬃毛和金色的鬃毛在潮湿的空气中挨在一起。
“你刚才差点掉下去。”雷夫说。
“没有。”
雷夫没有继续说。他低下头舔了一下芬恩的右后腿。从膝盖到飞节,舌头粗糙的舌面刮过金色的皮毛和白色的疤痕。
芬恩的腿在他舌头落下的瞬间绷紧了,然后又慢慢放松。
克尔在河对岸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奥伦。
“你不过去吗?”克尔问。
奥伦没有回答。他走到树干前面,伸出前爪扣住树皮,迈了上去。
老雄狮的动作比雷夫更稳。虽然他十二岁了,但两个月的好肉好水把他的身体养回了六岁的状态。他的爪子比雷夫的短但更粗,扣住树皮的时候像钉子一样扎进去,青苔在他爪下被压碎,露出下面干燥的木纹。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树干,没有打滑,没有犹豫,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走到对岸的时候,他把前腿迈了一步,然后整个身体就跟过去了。
雷夫看着奥伦,尾巴甩了一下。
【这老东西比我还稳】
现在河对岸剩下克尔一头狮子。
克尔站在河边,看着那根长满青苔的树干,看了看自己不算尖的爪子,看了看河面上浑浊的的急流,又看了看河对岸三头正看着他的狮子。
“你们能不能别看着我?”克尔喊。
“快过来。”芬恩喊。
“我在酝酿。”
“酝酿什么?”
“酝酿勇气。”
雷夫、芬恩、奥伦:……
雷夫在河对岸叹了口气。他走到河边,用爪子指了指树干上那些被他们踩出来的、已经露出木纹的区域。
“踩那些地方。青苔被我们蹭掉了,不滑。你沿着我们的脚印走。”
克尔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树干。确实有三条清晰的路径在树干上交叠、交错、汇合,像三条被踩出来的小路。
克尔伸出前爪搭在树干上,爪尖扣进雷夫的爪印里。
正好。
雷夫的爪印比他的大一圈,他的爪尖刚好能卡进雷夫爪尖留下的凹槽里。
他把后腿也迈了上去,沿着雷夫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左边前爪踩进左爪印,右边前爪踩进右爪印。
他走了四条不同的脚印,姿态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幼崽。
但没滑。
他走到对岸的时候,前腿一软,整个身体趴在了河岸上。他趴在那里,舌头伸在外面,喘着气,像一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狗。
芬恩走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克尔的耳朵。
“你过来了。”芬恩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