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看看陆灼,又看看苏婉,敏锐地察觉到这对母女之间的气氛根本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
苏婉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陈老师,抱歉,让您见笑了。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一直这么大。”
苏婉转头看向陆灼,语气放轻。
“既然你现在有情绪,我们就不在学校里吵。放学后,我在校门外的咖啡店等你。我们母女俩很久没好好聊聊了。”
说完,苏婉拎起包,往门外走。
陆灼站在门口,没有让路。
苏婉停在陆灼面前,视线越过陆灼的肩膀,落在了门外走廊上的沈听晚身上。
沈听晚抱着作业本,站在走廊的光里。
苏婉看着沈听晚,主动对她露出一个温和却充满审视的笑。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陆灼猛地往旁边跨了一步,彻底把沈听晚挡在身后。
苏婉收回视线,从陆灼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渐渐远去。
陆灼站在原地,背脊挺得僵直。
沈听晚看着陆灼的背影。她听不见高跟鞋的声音,但她能看见陆灼颈侧暴起的青筋。
陆灼转过身,从沈听晚手里抽出那一摞英语作业本。
“我进去交。你回教室。”
陆灼语速很快,没有看沈听晚的眼睛。
沈听晚没有动。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短铅笔,拉过陆灼的手,在她的掌心写字。
她写得很慢,笔尖在陆灼掌心划出细痒的触感。
“我没有觉得麻烦。”
陆灼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把那支铅笔包在掌心。
“回去。”
陆灼把作业本放到陈老师桌上,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连头都没回。
下午的课,陆灼一直趴在桌上睡觉。
沈听晚坐在旁边,没有去碰她。她看着黑板上的板书,努力分辨老师的口型,把重点记在本子上。
下课铃响。
陆灼爬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
“我今天有事,先走。”
沈听晚看着她,点了点头。
陆灼走出教室,顺着人流往校门口走。
校门外那家连锁咖啡店里,苏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美式。
陆灼推开玻璃门,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苏婉把一份菜单推过去。
“喝点什么?这里的豆子估计不合你的胃口,但将就一下吧。”
陆灼把菜单推开。
“有话直说。”
苏婉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小灼,你现在保护别人的样子,和以前保护那个家一样。”
她说你又在犯傻
咖啡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陆灼手边的玻璃水杯外壁挂满了冷凝水。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在木质桌面上聚成一小滩水渍。
苏婉那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却像一根带着倒刺的铁丝,精准地勒住了陆灼的咽喉。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陆灼试图端起水杯,水面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泼在手背上。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
陆灼的声音哑得厉害。
苏婉放下咖啡杯,拿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小灼,妈妈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只是看着你现在的状态,觉得很熟悉。”
苏婉的目光落在陆灼手背上的水渍上。
“你以前也是这样。觉得只要你足够强大,只要你挡在前面,就能把所有烂摊子都收拾好。你揭穿你爸出轨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像个英雄?自以为正义,觉得只要把脓包挤破,一切就会好起来。”
苏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结果呢?你爸颜面扫地,公司股价大跌,家里的长辈全在指责你。你为了保护我,把整个陆家掀了个底朝天。可最后,受伤最深的是谁?”
陆灼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闭嘴。”
陆灼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婉没有停下。她太清楚怎么拿捏这个女儿的软肋。
“你现在又在犯傻。你把那个听障女孩当成什么了?当成你在这个破地方的救生圈?你以为你在帮她,其实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怜的保护欲。”
苏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拿什么去保护一个残疾人?等陆家那边腾出手来,要把你弄回去的时候,你能带着她一起走吗?你现在给她希望,等你要走的时候,她只会摔得更惨。”
陆灼死死扣住粗糙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