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顾攸宁尝了几口,应是用井水拔凉,又拌上糖霜的,倒是脆嫩爽口。
除此,顾攸宁还尝了杏酪酿莲子,这是冰镇过的,甜而不腻,吃着有淡淡的杏香。
这么用着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刘勘元,心想,此时此刻两个人一起用膳,一起说话,外人乍看,倒仿佛夫妻一般,但其实自己连个姨娘的名分都没有。
刘勘元突然开口:“说吧。”
顾攸宁纳闷,这人头顶上长眼睛吗?
刘勘元:“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顾攸宁犹豫了下,到底道:“殿下再过几日便出了孝期吧。”
刘勘元:“是。”
顾攸宁想着就该单刀直入地说,可话在嘴边打转就是说不出,她开始扯闲篇:“奴婢想着,太妃娘娘要几位姨娘来请安,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刘勘元:“你操心这个做什么?”
顾攸宁听着这话风不对,忙解释道:“奴婢只是问问,并没别的意思,奴婢只是觉得——”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其实她就是那个意思,想知道刘勘元对几位姨娘的意思,再试探下他对自己的安排。
然而刘勘元却并不想多提,冷道:“不该你想的,你便少想。”
顾攸宁心里失落至极:“那奴婢该想什么?”
刘勘元:“太妃既把你安置在承晖院,你只需安分待着。”
他一抬眼,看着顾攸宁:“其余的,本王自有安排。”
顾攸宁鼓起勇气:“什么安排?”
刘勘元:“你不必多问,只安分留在这里侍奉着便是,本王既说了,便不会亏待了你。”
顾攸宁听着越发失望了,她垂下眼,喃喃地道:“今日也是几位姨娘过来,奴婢撞到了,所以问问,奴婢不能问吗?”
刘勘元不太理解地看着她:“她们的事与你何干?”
顾攸宁一愣。
之后,她突然有些好笑,是了,原和自己没干系,因为自己连姨娘都不是!
她想着刚才他那言语,又觉心灰意冷。
她以为今日两个人如此亲密,他甚至还和自己分享了年少时的小石子,她以为自己也许和几位姨娘不太一样,可现在看,这就是痴心妄想。
他是冷冰冰的王爷,而冷冰冰的王爷是一块焐不热的石头。
当然,也许他可以被别人焐热,那个人却绝不会是她。
刘勘元却不再提起这个,反而问道:“你来了后,郭嬷嬷待你如何,一应起居,可还习惯?”
顾攸宁掩下心中的难过,道:“最初时奴婢以为郭嬷嬷行事严谨,可后来才发现,郭嬷嬷待人很是宽厚,这几日承蒙郭嬷嬷照拂,诸事都还顺遂。”
刘勘元颔首:“那就好。”
顾攸宁已经不太吃得下去这膳食,道:“奴婢先行退去了?”
刘勘元听此,抬眼看过来:“怎么,不高兴了?”
顾攸宁:“没有,奴婢没有不高兴。”
刘勘元打量着顾攸宁。
他到底是王府之主,在这种目光下,顾攸宁只觉窒息,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实在摆不出什么软和的姿态,只能别过脸去。
刘勘元看着她这冷漠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若有什么不喜,可以说。”
顾攸宁:“奴婢知道了,奴婢没有什么不喜。”
刘勘元略挑眉:“几位姨娘,本王之前已经提过,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顾攸宁一噎,她默了好一会,才道:“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奴婢就不该提,这都是奴婢的错。”
从刘勘元寝卧出来后,顾攸宁只觉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她回到自己厢房,关上门,无力地靠在门上,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手,抚了下小腹处。
她还想着从他那里得个一男半女,作为自己晋身的台阶,可如今想,这简直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那样的人,哪可能任凭他的长子长女自她这无名仆妇肚子中出来!
若他是一座高山,那自己就是爬山的蜗牛,兢兢业业地爬,以为自己爬到半山腰,结果山峰一震,她就直接往下跐溜了。
一时想起几位姨娘,想着人家几位自然不急不慌的,反正再怎么着也有名份,再怎么作妖,也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俸禄。
因了这个,她便有些意兴阑珊,也不再惦记着要和刘勘元如何。
偏生这一日,她从老太妃那里出来,正打算过去厨房顺便看看自己娘,却恰好遇上周姨娘和陈姨娘。
她忙上前恭敬地拜见了,陈姨娘并不理会,仿佛没听到一般,周姨娘倒是笑着应了声。
顾攸宁待要告退,那周姨娘却突然道:“前次,随着殿下前往西山的,便是你吧?”
顾攸宁低头:“是。”
周姨娘轻笑,陈姨娘那眼神便把顾攸宁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顾攸宁无声地受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