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盯着儿子:“八年前秋狝,朕亲手教你挽弓,还记得吗?朕问你,楚国抢了大魏百姓的生意,子民无米下锅,该当如何。你仰着小脑袋告诉父皇,要去求外祖父开仓济魏。朕告诉你,大魏的社稷,容不得外邦施恩,只有朕会给自家的百姓放粮赈灾,你那时如何答朕?”
谢渊双拳攥紧,艰难地说出十一岁那年让他失去一切的蠢话——
“外祖父……也是自家人。”
皇帝弯身凑近,沉声问:“现今如何?把生杀大权寄于自家人手里,日子好过吗?”
谢渊头压得更低。
“天底下所有的温柔善意,都来自朕对你的宠爱,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儿臣谨遵教诲。”
“可你对楚国的钳制之策,依旧春风和煦,楚国仍旧是你的家人吗?”
一阵死寂。
谢渊抬起狭长凤目:“是。”
皇帝没有显露任何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模棱两可地说了句:“重情义,一直是我儿的优点。”
跪在地上的谢渊仰头直视父皇,一字一顿道:“楚国亦是儿臣的故土,可短短百年,叶山南麓一百二十里沃土,盈疆关外二百八十里军镇,都被外祖父拱手输给了胡虏。如今楚国倒欠儿臣四百里疆域,理当由儿臣……”
喉结滚动,谢渊绷紧的手臂青筋凸起,努力平稳嗓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亲自……收!回!”
如同惊雷炸响。
隆骁帝看不出喜怒的眼睛突然一亮。
潜龙出渊,比预想中早了许多。
明明没有遭遇重大劫难,他的儿子为何突然长出野心与獠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