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学期, 我离开之前找过你。”江屿深轻声轻语地说。
“高,高三?”阮念闻言有些不理解地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抬起眼看着他。
厨房里光线昏暗,白色栀子花开得不算茂盛,几朵半开的花苞挤在绿叶之间, 像他们之间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话。
含苞待放了许多年,一直没有等到盛开的季节。
“那时候, 为什么要找我?”她的声音涩涩的,“我们好像高中不太熟吧?”
江屿深转过身, 他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我也不知道, 只是很想见你,想跟你说一声再见, 希望你以后不要忘了我。”
他缓慢地往前挪了半步, 因为身形过于高, 挡住了厨房里唯一昏暗的光线,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之中。
“过了许多年, 我都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情感,可能是我在这方面不够敏锐, 才没有把握住机会,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阮念望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幸好她看过病历。
知道他这种症状从高中就开始了。
执着于某一件事, 养这些花, 大概是高中时受到了某种打击所造成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疼。
她吸了口气,试着把他往“安全区”里引导:“现在也不晚,不然我们和好?”
江屿深:“和好, 然后呢?”
“然后做回朋友啊。”阮念轻轻咳嗽了一声,“……顺便把微信加回来。”
这样就能把项链的钱还给你了。
下一秒,江屿深默默亮出了微信二维码。
“嘀——”
他们再次加上了好友。
“我不想跟你只做朋友。”江屿深说。
“那,做什么?”
柯瑞再三叮嘱她绝对不能刺激他,他还在吃药,可能随时很会复发。
“分手后还能继续做朋友,那说明之前他们没有爱过。”
“……”这是心灵鸡汤看多了?
阮念引导着:“这里有点挤,我们出去说吧。”
江屿深被她拽了一下,乖乖的跟出去。
刚到客厅,阮念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江屿深示意,去阳台上接个电话。
“喂,什么事?”她压低声音。
“怎么样?你俩怎么样了?”柯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
阮念从阳台上侧过身,看了一眼江屿深。
他正好也看向了阳台,两人对视了一眼,阮念迅速别开脸。
“还在谈。”她的声音又压低了一点。
“还谈什么?你俩抓紧谈恋爱呀!他刚才还发消息问我查没查出来。”
“怎么谈?他现在……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阮念的声音小到几乎是在用气说话。
“哎哟我去!那不太好,你想想别的办法啊!你这么着,你按照我告诉你的这么做……”
阮念听着柯瑞说话,压根不敢再去看江屿深,她怕对视一眼,就要全盘托出了。
可是,柯瑞说的馊主意,也太“馊”了!
站在客厅的江屿深看到了阮念的来电显示——【柯瑞】两个大字。
然后看到阮念鬼鬼祟祟跑去了阳台,说话还小心翼翼的,甚至都不敢看他。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默默走到了沙发旁边坐下。
于是,江屿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柯瑞,我们要是这么做,也太不顾及礼义廉耻了……”
“那以后怎么办……好了,我先考虑一下,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的。”
阮念挂断电话,一转身,看到江屿深正贴着阳台的玻璃门坐着。
沙发在另一头,他没有坐沙发,而是坐在了沙发旁边的那个小板凳上。
小板凳很低,他那么高的人缩在上面,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
阮念一阵头疼。
不会被他全听到了吧?
她有点尴尬地拉开推拉门,然后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
“谁的电话?”江屿深问。
“哦,一个普通朋友的,刚才跟我聊了会工作上的事。”
阮念下意识地试探:“你,听到了?”
“没有。”江屿深立刻否认。
阮念松了一口气。
没听到就好。
下次不能在他面前接电话了。
“这个朋友我认识吗?”江屿深又问。
“你不认识,公司的员工。”
阮念还是笑了笑,态度看上去没有一点撒谎的感觉。
江屿深的喉结滚动:“我真的不认识?”
“怎么,你想认识?”
“你如果是很想认识,改天来公司,我介绍你们认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