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默契跟了上来,音乐没有停。
可安焰心里还是轻轻地沉了一下。
接踵而来,回旋曲,allegro。
欢快明亮的曲调,节奏不断推进,独奏和乐团之间的对话越来越频繁,每一次进入都需要十足的默契。
而也是在这一刻,安焰确定池弈刚才的失误不是错觉。
可是演出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的机会。
上千名观众、近百人的乐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指挥的身上。只要池弈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整支乐团就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现在我更相信你。”
“我相信今晚如真的发生什么,你会把我带回来。”
休息室里的对话莫名浮现,安焰想起陈艾莎婚礼上,两人的那场合奏;想起魁北克的街头,他们你追我赶,一连转过的三首曲子。
还有池弈跟她说,他能听见她。
转念的瞬间,手里的琴弓更加坚定。
她把每一句旋律都拉得更加清晰稳定,进入乐句前,她也会提前做好呼吸。节奏转换和乐句结束的时候,琴声会保留一点极短的尾音。
那不是观众能察觉到的变化,却足够让指挥台上的池弈找到下一个乐句。
然而在此之前,安焰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成为池弈需要的那个人。
渐渐地,安焰的琴声不再只是独奏,而是稳定整支乐团的锚点。
越过大半个舞台,池弈第一次抬头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汇,一切好像就安定了下来。
尖锐的刺鸣退去,那种飘浮在半空的无力感也逐渐消散,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安焰的琴声无比清晰。
动作重新变得流畅而精准,那个掌控全场的aestro又重新回到了舞台。
最后一个乐句结束,上千人的音乐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池弈看见观众席有人站了起来,无数双手在疯狂鼓掌,人们在笑、在喝彩,可这些都像默片一样无声。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
池弈偏过头,有一瞬的失神,直到他看清那人是安焰。
她站在他身边,很轻地提醒:“谢幕。”
说完,她转身带着池弈,面向了观众席。
掌声如浪潮一般,一层接一层地席卷了整个音乐厅。
那些热烈的欢呼和喝彩冲破桎梏,回到池弈的耳中,他这才松下紧绷的神经,侧头对安焰说了句:“谢谢。”
首演结束后,还有一轮媒体采访。
两人被工作人员分别带进不同的休息室,接受当地几家主流媒体的访问。问题大同小异,无非是演出感受、巡演安排,以及对今晚合作的评价。
安焰回答得很简短,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采访上。
彩排时池弈的不对劲、演出时那几次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还有后台他苍白的脸色,都在脑子里来回盘旋。
等最后一家媒体离开,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
安焰换下演出服,披着外套走到停车区。
保姆车里只有司机和米娅,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后排,装作随意问了一句:“aestro的采访还没结束?”
米娅摇摇头:“没有,aestro身体不太舒服,采访提前结束了,利奥已经送他回了酒店。”
安焰心口忽然沉了一下。
“很严重?”
米娅眨眨眼:“我不知道啊……”
“那你还知道什么?”安焰皱眉。
“我……”米娅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又不是aestro的助理……再说我要是太关心他,你不是又该不高兴了吗?”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安焰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头偏向窗外,没再说话。
一路沉默。
回到酒店,米娅帮她把行李推进房间。
安焰视线却落在隔壁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上,想到米娅刚才的话,心里那点不安反倒越来越明显。
“要不要过去看看?”米娅忽然凑过来。
安焰被戳中心思,却故作镇定地推开房门。
“把东西放那儿。”
“诶,酒店今天送了新的甜点……”
“早点回去吧。”安焰顺手把点心盘塞进米娅怀里,半推半赶把人送出了门。
“还有,今晚别来烦我。”
房门关上,会客厅的落地钟一下一下摆动着钟摆,滴答、滴答,离午夜越来越近。
安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最后抿了抿唇,还是拨通了利奥的电话。
十分钟后,利奥把车停在酒店门前,帮安焰打开了车门。
“演出结束后他就去了医院。”
汽车行驶在深夜的魁北克街头,利奥耐心跟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