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王御史行凶杀人了!清流御史动手打生员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锦衣卫的方向躲,还伸手指着王御史:“锦衣卫大人快来看啊!有人在皇家禁地行凶,草菅人命,你们快管管!”
这一喊,彻底把躲在西苑大门后面的蒋穆架在了火上。
蒋穆缩着脖子,身子紧贴着门板,心里把余大达和王御史骂了千百遍。
他双手合十,脑袋埋得低低的,不停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别喊我……别喊我……”
蒋穆的祈祷还没念完,余大达已经一个箭步蹿到门板后面,一把攥住他的袖子,把他从门板后面拽了出来。
蒋穆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余大达可不管这些,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喊冲锋:“蒋大人!你可看见了!王御史拿笏板砸人!把人砸晕了!在皇家禁地行凶!你管不管?”
蒋穆看看余大达,又看看倒在地上的生员,又看看脸气得发紫的王御史,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这……”
“这什么这!”余大达一拍大腿,声音又大了三分,“人证物证俱在!你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还不拿人?”
王御史气得浑身发抖,笏板往地上一摔,摔得“啪”一声响,指着余大达的手指头抖得像风里的树枝:“你、你血口喷人!老夫打的是你!是你躲开了才打到他的!”
余大达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着嗓子:
“哎呀!王御史还承认了!他承认他要打我了!打人还有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身后的徽州、浙江籍武官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学着余大达的样子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地喊:
“哎呀!王御史打人啦!清流打人啦!”
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此起彼伏的,闹哄哄一片。
王御史的脸从紫变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弯腰去捡笏板,手刚碰到,余大达又喊起来了:“快看!他要捡凶器!他要继续行凶!”
王御史的笏板“啪”地掉在地上,手缩回去缩得比兔子还快。
他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脚不知道往哪儿站,整个人像一只被人拔光了毛的鸡,光秃秃的,风一吹就倒。
万钊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瓦罐。
那瓦罐灰扑扑的,口子上封着一层布,布上扎了几个小孔,隐隐约约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他走到王御史面前,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像在菜市场跟人打招呼:“王大人,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王御史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那个瓦罐:“你、你要做什么?”
万钊明把瓦罐举起来,在王御史头顶晃了晃,罐子里的液体晃荡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笑容更大了,大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这可是好东西,上等的——尿。”
这玩意还是沈河推荐他用的呢。
话音未落,他把瓦罐往王御史头上一倒。
王御史惨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乱抓,像一只被人泼了水的鸡。
那尿不知道在瓦罐里闷了多久,颜色黄得发褐,味道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王御史张着嘴,想骂人,嘴一张开,尿顺着嘴角淌进去,他又“呸呸呸”地吐出来,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的文官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有人捂着鼻子,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哇”地一声干呕出来。
赵从简将众人护至身前,他袖子捂着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几个年轻的进士想上去扶王御史,脚刚迈出去,闻到那股味道,又缩回来了。
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扶,扶着扶着,自己也开始干呕。
余大达笑得前仰后合,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啪啪响。
“王大人,”他像在叫一个老朋友喝茶似大喊道“别急着走啊,我这还有好东西没给你呢。”
你要问王御史现在紧张吗,王御史肯定会回复道,不止一点!
他刚从尿里回过神来,就看见余大达手里那包东西,脸“唰”地白了,白得像纸。
“你、你敢——”
余大达把手里的东西往他脸上一糊。
“啊————!”
王御史的惨叫声响彻西苑。
那东西是屎啊!
周围的文官们退得更远了。
有人转过身去,弯着腰,扶着膝盖,吐得昏天黑地。
万钊明桀桀桀狂笑,脱下自己的鞋袜,拿起散发诡异气味的袜子,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人道“小宝贝~爷爷来了”
“啊啊啊啊———快跑啊!”文官们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纷纷后退,相互推搡着。
有人捂着嘴,有人弯腰干呕,有人转身就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