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
“?”
杜公子有点茫然,显然搞不懂什么叫“你想要啥官职”,毕竟以人类贫乏的想象力,确实很难推理出现在大唐面临的诡异情形——但坐在旁边的李太白可立刻应激了,杀鸡抹脖子的朝杨易猛使眼色:
你这是想要胡说什么,啊?!!
杨易面色不改,只对杜甫道:
“杜公子有所不知,我对占卜预言的学问,还有一些见识,当年在宫中为大唐皇帝陛下都算过的;如今见到公子,心有所感,想为公子卜算一卦,看看将来的官运,不知可否?”
所谓“为大唐皇帝陛下卜算”,指的是骊山搞政变之前非要spy一波,不管大唐皇帝陛下本人意愿如何,反正卜算出来一个上上大吉,最后的结果也是上上大吉,充分说明仙人预测的功力是到位的,现在仙人想要为杜甫占卜,难道杜公子还能拒绝?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建议吗?你拒绝的是大唐皇帝陛下御用占卜师的建议!
当然,杜甫并不知道实情,他听闻如此资历,还是很有些敬畏,只道:
“惶恐不胜,受宠若惊;敢问先生如何占卜?”
“我没有带龟甲和枯草,月亮看星星的方位,与地面看星星的方位大有不同,可能还要做些数学上的调整——太麻烦了。”杨易兴致盎然:“我们抽签吧,抽到什么官位,就是什么官位。简单明了,清晰直接,岂不美哉?”
“哪里——”
杨易挥了挥手,这苍凉死寂的月面再次泛出了光辉,全息投影重新上线,勾勒出一尊手持巨笔,脚踏祥云,身上袍服,皆成五彩的神像——巍峨庄严,不怒自威,正是文昌帝君的神像。
“杜公子所求的是文官吧?”杨易兴趣勃勃:“当然就得归文昌帝君管——考运如何?官运如何?一支签抽出来什么都明白了!再说,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两位,完全可以看作是文昌帝君一对一的专门服务,回馈当然就更快,更准确了!”
杜公子张口结舌,李太白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偌大月面,竟然寂静一片。两位愕然反应不及,一面是为了这匪夷所思的仙人神通,另一面也是认出来了眼前雕像的底细——雕工、样貌、纹路,这分明是剑南道文昌庙祖庭所供奉的神像!
祖庭便譬如神灵的老家,其余寺庙都只不过是派驻的分支,从祖庭直接将神像挪来,和强迫神明搬家有什么区别?天下的寺庙修一座神像,要堪舆、要观星、要供奉、要装脏,里里外外十几道工序,唯恐侍奉不周,求荣反辱,惹得神明大怒。你可倒好,招呼都不打一个,嗖一声直接把人摄来——你真当文昌帝君没脾气的?
“这。”杜公子语气有些飘忽了:“这是不是太简慢了些……”
“怎么简慢啦?”
“荒郊野外,连一炷香火也没有,这个……”
你好歹要请人办事呢,哪里有这么个做派嘛!
“喔。不要紧。”仙人轻描淡写:“文昌帝君是管什么?是管天下文运的么!既然是管天下文运,那么只要在文运上让他高兴就可以了,其余都可以无所谓——杜公子,你有最新的诗稿么?”
杜甫迟疑片刻,从袖中摸出一叠稿子;这原本是他逛泰山有感而发,打算在今晚来个《赠李白(其六)》的;杨易一把接过,塞入怀中,片刻之后,从怀里再抽出几张白纸——就只有这一眨眼的功夫,杜子美的手写稿子已被替换为了复印版本,原来的手稿全被欣然笑纳了。
但这也没有关系,打印稿也不耽搁什么,杨易举起打印的稿子,系统特效稳定发挥,腾的一声升起了火焰,他晃了一晃,将燃烧的纸张投入香炉,火光跳跃,顷刻吞噬殆尽。只留一点残灰。
如此供奉,效力马上就显现出来了。原本端然正坐、不怒自威的帝君神像,忽而缓缓垂下头来,眉眼柔和,肌肉放缓,嘴角微动,目光亲切,再明显不过的显露出了某种欣然喜悦、低柔缱绻的表情。
——帝君大悦,帝君大悦啊!
喔,这当然也很正常,文昌帝君是管文运的,管文运的神明最重视的当然是文化;所以祭祀文昌帝君,第一要义绝不是什么金银珠宝、稀奇果品,而是文字,顶尖的文字、美妙的文字,可以打动神仙的文字——人家的主业就是处理文字,所以自然会对最顶级的文学网开一面,网开两面,网开三面,在这种文学面前,没有什么是帝君不可以原谅、不可以让步、不可以宽容的!
说白了,一般人随意移动帝君塑像是大不敬,顶级的诗人移动帝君塑像是天教吩咐与疏狂;一般的人求签连炷香都不上,那叫占便宜没够不要脸;顶级的诗人求签一无供奉,那叫君子之交淡如水,是名士自真风流——搞不好帝君看人看高兴了香火不要,自己倒贴着都愿意托个梦做点预言。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能写出《望岳》的诗人,绝不可以和其余人一般待遇,这就是我们帝君的文之意志——而且你也别怪帝君偏心,你想要待遇,自己也可以写嘛!写好了叫帝君品鉴品鉴,帝君会有反馈的——不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