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
日子过得很快,新年宫宴过后沈云稚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
距离临盆期越来越近,她的行动也愈发不便。
承平宫里早就安排了几个稳婆,还有太医守着,就等着宸妃发动。
宫里宫外都等着这一胎,都明白倘若宸妃娘娘诞下个小皇子,兴许不久后就能入主坤宁宫了。
这小皇子福泽深厚,刚生下来就是中宫嫡子,何等的尊贵。
沈云稚却有些紧张,夜里有些难眠,怕打扰了裴道成休息执意叫裴道成挪去了旁边的偏殿。
即将临盆,她这又是头一胎,不免想的有些多。
想起表姐孟茹的生母,她的舅母便是因着生产伤了身子,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她好不容易得老天眷顾,有裴道成陪在身边,还有了腹中这个孩子,她舍不得死,也不敢想万一出了事情该怎么办?
想着这些,沈云稚脸颊不免有些发白,死死攥住了手中的茶盏。
因着太过投入,她并未发觉有人走到她身边。
直到手中微凉的茶盏被人拿走,她才回过神来,视线从窗外的那株开得甚好的三色牡丹上移开,看见了不知何时进了屋子的裴道成。
“想什么呢,脸色这样白?”
裴道成将茶盏送到嘴边几口饮尽,放在了一旁的紫檀木雕花嵌玳瑁小方桌上,伸出手来抚摸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可是害怕?”他直接就问了出来。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沈云稚眼圈就是一红,扑在他怀中紧紧将他搂紧,很快眼泪就浸湿了明黄色的龙袍。
沈云稚蹭了蹭擦了擦眼泪,才闷闷道:“我有些怕,听说好些妇人产子都有危险,万一我”
沈云稚本是不怕的,她不是那种胆小的人,过去的经历也告诉她怕没有用。
而且,她并非那种没经过事情的,如何能露出这些不成熟的脆弱心思,没得叫身边伺候的人还要费心来宽慰她。
这又哪里是宽慰便能心安的,沈云稚觉着自己该坚韧些,不要给人添乱。
可偏偏,越到临盆的日子,她越有些担心,往日里不曾有过的怕,今日突然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兴许是这两日床榻上只她一人,在她的坚持下叫裴道成挪去了偏殿。
床榻那么大,空荡荡的,兴许她没睡好,起来才这般惶惶难受。
早知道,她就不该执意叫他挪去偏殿。
这般想着,她又将裴道成抱紧了些,却也没继续将不吉利的话说下去。
她既然怕,便该避谶的,不是说越怕什么,越会发生什么吗?她实在不该将这担心宣之于口。
沈云稚有些后悔方才没遮拦说的那句话了,她要收回去。
她闷声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都不作数的,皇上也当没听到。”
她这样说,裴道成如何不知她心中的担心和顾忌。
何止是她担心,他又何尝不畏惧?
他不信神佛,这两晚却是抄写了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和神佛许愿,求神佛保佑阿稚能平安生产,孩子康健,她和孩子都能长久陪在他身边。
他贵为帝王,富有四海,如今所求所愿竟都系于一人。
放在一年前,他定嗤笑一声,只觉荒唐。
如今却是也生出惧意来,生怕权势地位不及命数,更怕上苍无情。
压下这些心思,裴道成声音平静,如寂静幽夜里的一捧山泉:“别怕,朕乃天子,受命于天,龙气在身,如何会庇护不了你和孩子。”
他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朕这两晚抄写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和神佛许愿,求神佛保佑阿稚能平安生产,神佛应了朕,你放心就是。”
沈云稚听他这样说,才发觉他衣袖上沾染了墨香,抬脸看他。
“得此殊荣,怪不得旁人都说皇上最爱重臣妾。”她抬脸看他,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含了笑意。
裴道成轻轻一笑,低头轻吻了下沈云稚红润滑嫩的脸颊:“是啊,等阿稚生下这一胎,朕便封阿稚为后,叫你当朕的正妻,无人再敢看轻阿稚你。”
沈云稚没有因着他这话而感到惊讶惶恐,两人虽没有谈过这事儿,可沈云稚明白,他心里将她当作他的妻子,皇后那个位置便是留给她的。
沈云稚抬手抚摸了下他的眉心,想到他说两晚连夜抄写经书,心中定也是不安的,难免生出几分心疼来。
“臣妾定会平平安安生下孩子,还要陪皇上白头偕老,皇上不要担心,也要好好休息才是。”
沈云稚以前不觉着裴道成大她十余岁有什么不妥,如今却觉着有些惋惜,他若和她同岁,便能多陪她好些年了。
可转念一想,等到孩子成婚,她和他一起,日日待在一处,便能将这些时间给补上了。若有一日他早去,她也愿意下去陪他,免得他孤单。
总之,她是舍不得他的。
沈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