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而清晰的礁石。
如果。
如果这跨越一千四百年的时空,这无数的阴差阳错,真的有什么“天意”。
如果这“天意”,就是让我来到他身边。让我看见那首诗,记住那首诗,穿越而来,在万千人中走向他,爱上他。
那么。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色最浓的时刻,漆黑如墨。
可我看着那片浓黑,目光却一点点亮起来,像是自己点燃了两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我来到这里的意义,就绝不只是为了当一个注定的“萧皇后”,也绝不只是为了见证史书上那几行冰冷的结局。
我来的意义,只有一个。
风从窗隙钻进来,吹得灯焰猛地一跳。
光影摇曳中,我对着虚空,对着那可能存在的、摆布一切的无形之手,也对着我自己,无声地,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
我爱他。
所以。
我要救他。
我不管史书上怎么写“炀帝”,不管“天命”如何注定。
我要他活。
要他好好地看着,他想要点燃的、那盏属于这个时代的“不灭之光”,究竟能照多远。
要他不再只是江都废园里,那个对着断墙写下“怅望意难终”的孤独少年。
要他不再是后世史书里,那个被钉在暴君柱上、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就算最后,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至少,这条路,我陪他走。这结局,我陪他扛。
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惊惧、质疑、混乱,终于彻底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不想睡了。
我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云枝在外间睡得正熟,呼吸声轻缓均匀。
我走到妆台前,那支白玉木槿簪就静静躺在丝绒上。我伸手拿起来,触手温润,是顶好的羊脂玉。
可我知道,林晚知道,一千四百年后,博物馆的展柜里,它是断的。
那时隔着玻璃看,只觉得古人手艺真巧,残了也美。现在握在手里,只觉得这玉太脆。脆得经不起乱世颠簸,经不起兵马践踏,经不起……史书的那寥寥几笔。
我攥紧簪子,玉的凉意透进掌心。
从今天起,它不能断,这是我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
我深吸一口气,好了,不矫情了。既然要救他,总得知道从哪儿下手。
拿出一张纸,摊开。
得先搞懂杨广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因倒推法)。
我掰着手指头数,史书上那些要命的操作:
第一、征高句丽,连打三次,次次赔光老婆本。
这事太远,我记得大概是他当皇帝之后的第七八年才干的事儿,现在够不着。但得记着,将来他要是脑子一热说“咱们去辽东旅个游”,我得第一时间抱他大腿劝,至少不能三年打三回。
第二、修大运河,把老百姓当牲口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