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吧,我们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太子通敌案彻底引爆了。
我在密室看到的那些账册、供词、明光铠,像长了腿似的,从御史台、兵部、甚至大理寺的故纸堆里“冒”出来,一条接一条,全砸进了太极殿。
陛下震怒。
听说早朝上当场摔了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满殿重臣跪得鸦雀无声。
突厥那边也闹开了,沙苾人还在长安,他的人却“袭击”了朔州。
摩诃当庭请罪,说自己御下不严,转头就“查”出了沙苾勾结太子、私贩军械、蓄养私兵的重重罪证。
最后,摩诃以“拿掉沙苾左贤王之位、押解回草原受审”为代价,换了大隋对使团的不追究。
我知道,沙苾能这么干脆认栽,是因为他最大的底牌,阴山北麓那三万私兵,已经捏在摩诃手里了。
朝堂上忙得人仰马翻。
贺璟连着几日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裴文若和宇文成都也被兵部调去协理北境军务。
我偶尔在前厅,能听见老贺和贺璟的只言片语。
“太子这次是真悬了。”老贺的声音压得低,但那股火气压不住,“证据太实,人证物证俱全,他想推人顶罪都推不动!”
“陛下已经下旨,彻查北境。”贺璟的声音很沉,“钦差这几日出京。”
我站在廊下,没进去。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一切,都正如杨广那晚在密室里说的。
一步不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我每天早起,去便民学堂。东厢房的读书声依旧响亮,西厢房的算学课人依旧多。后院练武的人最多,朔州的消息传到长安,那些关于“突厥人”的流言让不少妇人后怕,来学防身术的一天比一天多。
小世民偶尔会溜过来,每次都箭术见长。
有一回他拉开那把最重的弓,一箭正中靶心,放下弓时,小脸上全是汗,眼睛亮得惊人。
朝堂上的风暴似乎离我很远。
我只在老贺偶尔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事情还在发酵。
钦差出京了、北境开始查了、太子那边又有人被带走了。
杨广也很忙。
或者说,他最忙。
那些证据是他撒出去的,但他一点没粘手。
潼关的供词是御史台“意外”翻出来的,军械账册是兵部核验时“发现”的,明光铠是朔州军报里“顺带”提及的。
每一个环节,都有“该出现的人”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但他自己,从头到尾,没在任何一份奏章上署过名。
突厥那边,沙苾被押回去了。押送队伍走的是官道,沿途有摩诃的人接应,也有杨广安排的人盯着。
不能让沙苾的人劫走,也不能让他死得太早。
摩诃还没走。他得等大隋的正式国书,写明突厥使团与此案无关,带回去才能给诸部一个交代。
还要等陛下那边抽出功夫:谢恩、辞行、领赏赐、才能定启程的日子。
一国之使,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我有半个月没有见过杨广了。
偶尔秦义会来一趟,站在贺府后角门那棵老槐树下,面无表情地跟我汇报:
“殿下说,北境那边查得差不多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