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榜一出,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韩识嘉榜上无名的事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因为在此之前, 众人都在猜他到底会排名第几, 却从未有人想过他会榜上无名。
礼部门前的告示一下子成了景点,便是家中无人科考的都去看了好几回, 可瞧来瞧去,就是不见韩识嘉的名字。
往时杏榜门前最热闹的便是榜下捉婿, 可如今京中热议的都是韩识嘉的这个名。
会馆茶肆,众人围坐一团, 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说:“怎么会没有韩识嘉的名字?”
另一人也附和:“是啊, 怎么会没有韩识嘉的名字呢?”
“你们确定他去考了?”
“当然!那日我就在考试院前卖茶叶蛋, 眼睁睁看着韩识嘉进去的。”
“难道是他真的没答好?”
“不能,这人从童试开始就是案首,乡试又中了解元, 就没有答不好的时候。”
众人抓耳挠腮着, 根本想不到韩识嘉考不中的理由。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身世的缘故……临近春闱出了这么大的事, 换做是谁, 只怕都会心生波澜, 据说他不是连亲事都换了?”
这话一出,众人对着他嗤之以鼻:“堂堂七尺男儿,仕途前程远大,怎会拘泥于这种儿女私情。”
都说儿女情长, 英雄气短,韩识嘉虽是文人,但他的词文犀利, 一针见血,锋芒毕露,可以说是笔墨战场上的侠士,大家都不愿相信韩识嘉会为了这种事而耽误前程,若当真如此,他也对不起这么多人的相信。
大家众说纷纭,不管说出什么理由却始终得不到意见统一,于是对着此事的议论方向渐渐变成了:“听说此次春闱是大皇子主持。”
“往年春闱都由礼部主持,承恩侯高居礼部尚书,主持科考数十年,常年在承恩侯府教书、出身翰林的一斋先生就是房官之一。”
“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换成大皇子了?”
“你傻呀,韩识嘉要参加科举,承恩侯是他爹,当然要回避,春闱事宜尚未定下之前,承恩侯便早早自请不担任此次科举一案的主考了。”
“我还听说,圣上近来身子欠安,此次让大皇子负责科举一事,其实就是有意扶持大皇子做太子……”
“大皇子的生母是端妃娘娘,后宫无皇后,端妃执掌凤印,那是萧家的人……萧家这些年同韩家不对付,你们说……”
“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我就是猜嘛,就猜。”
“那你说韩识嘉为什么会考不上?”
“这我怎么知道,韩家怎么说?”
“是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瞎操什么心,承恩侯位高权重,韩识嘉考不上,承恩侯这个做老子的还能无动于衷?与其在这东想西想,倒不如去韩家门前打探消息。”
温宜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愣:“确定看仔细了?”
“京城都传遍了,礼部门前那张杏榜都快叫人看漏了,就是没有识嘉公子的名字。”桃月也觉得意外至极,就算她不读书,也知道识嘉公子的学问是很好的,连小姐都读过他的文章。
温宜确实没少读韩识嘉的文章,也知道此人才学非常,可怎么会榜上无名——温家毕竟是状元门第,能叫温家都说好的人,学问决计不俗:“难道今年参加春闱的,都这么厉害不成?”
可她说完,又觉得不会,若是真厉害,乡试时韩识嘉就不会是解元,而韩识嘉再怎么发挥失常,不列鼎甲,也该榜上有名才是。
“京中可有什么风声?”连温宜都觉得惊奇的事,京中定然是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
“说什么的都有。”桃月想到什么,四处看了下,见姑爷不在,才轻声说,“小姐,您说会不会是因为身世的缘故……”
是啊,春闱这几日,正是韩识嘉的身世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若是失心,答不好也正常。
可温宜又下意识觉得他不像心思不定之人:“韩老夫人和侯爷那边怎么说?”
“韩老夫人知道后也吓了一跳,早早寻了侯爷去问,话还没说两句,侯爷匆匆走了,说是去了内阁大堂。”
内阁大堂偏殿。
大皇子、内阁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以及京中各衙门抽调为此次春闱的房官的官员都在,坐得满满当当。
大皇子虽是此次科举的主考,但他主要负责考场事务,真正批卷的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请来的已经致仕的前内阁大学士段老先生——段老是如今内阁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秦老的老师,如今早已年过古稀,为了请他出山,大皇子可以说是三顾茅庐、礼贤下士,可见他为此次科举用尽了心思。
段老看着站在一旁的承恩侯:“识嘉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们也是放榜前的几个时辰,填正榜时才知道韩识嘉居然没有名次。
段老请了承恩侯坐,但韩益没有坐,他站在一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