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关系时,他虽然害怕、抗拒过,但内心深处,其实接受得比想象中更快。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童年基础打得好。
后来,他从沈归年本人口中,以及一些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了更多关于沈归年和江疑父子之间的复杂恩怨。
他一开始没想明白,为什么江疑杀了沈归年后,反而要隐去沈归年作恶多端的那部分事实,将他塑造成一个瑕不掩瑜的传奇形象流传下来。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大概有两点原因:
其一,政治正确。
如果沈归年的形象被彻底钉在十恶不赦的魔头耻辱柱上,那么作为他大义灭亲的儿子江疑,在道义上固然能站住脚,但从家族传承和孝道的角度看,难免也会留下污点,容易被后人诟病。
把沈归年塑造成一个虽然犯错但功绩卓著的形象,既能维护江疑正义、果断、维护道统的形象,又能让江疑的发家史不那么难看。
其二,沈归年的遗产确实丰厚。
他留下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修炼心得、秘法典籍,都对后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提供了许多基础。
此刻,江不问心情有些复杂。
他看了一眼肩头那只正懒洋洋梳理羽毛、仿佛事不关己的肥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抱着囡囡,跟着人群,准备一起前往祠堂。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祠堂门口时,却被拦住了。
“江小先生,请留步。祠堂重地,按照规矩,禽兽不能入内。另外……身份不明、血脉不清的野种,也不能进去。以免冲撞了祖先。”
江不问脚步一顿,抬眼看着他们:“……禽兽?野种?”
他肩上的乌鸦,和他怀里的女儿?
“我们江家,世代与玄门正宗、名门望族联姻,才能保证血脉纯净,天赋卓绝。江小先生您当年……嗯,离开得早,不知在外面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生了这么个孩子,这血脉……恐怕不太干净吧?带进去,恐怕会惹祖宗不快。”
这话已经不仅是阻拦,更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羞辱了。
江不问在心里冷笑:狗眼看人低的蠢货!论血脉纯净和高贵,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女儿一根头发丝!
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冷了下来。
然而,对方似乎觉得他好欺负,见他沉默,更加变本加厉,甚至上前一步,似乎想把他推开。
就在对方的手快要碰到江不问肩膀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看好戏的目光!
江不问收回手,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掌。
他刚才那一巴掌,用了不小的力气,直接把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扇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你!你敢打我?!” 那人捂着脸,又惊又怒,不敢相信这个一直被认为懦弱无能的废物竟然敢当众动手。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前面人的注意。走在最前面、被众人簇拥着的寿星爷爷,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头看过来。当他看清是江不问打了人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不等江不问开口,便厉声指责道:“江不问!你这是做什么?!今天是我寿辰,这么多宾客在场,你竟然公然动手打人?!还有没有规矩了?!立刻给你堂哥道歉!”
他完全不听缘由,不管对错,一上来就把动手打人、没规矩的帽子扣在了江不问头上,语气严厉,仿佛江不问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投来或惊讶、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显然,在大多数人眼里,江不问这个不受待见的弃子,一回来就惹是生非,果然是上不了台面。
江不问看着眼前这个血缘上的爷爷,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弃和为了维护家族颜面而急于把他推出来当罪人的态度,心里最后那一点因为血缘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