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
幻境里的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应亦淮再次想起了幻境里的那场桃花雨、那两件流光溢彩的红衣。
所以,他们在那场美梦中相爱了。
然后梦醒了。
他失去了一切记忆,把寒序独自留在了梦境中。
思至此,应亦淮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离开幻境、从昏迷中苏醒后,佘寒序落寞又绝望的目光。
怪不得。
原来是自己抛弃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幸福。
该怪天道太无情,还是怪自己不够坚定?
算了,全都怪做世事无常吧。
应亦淮想得出神,锅里的番茄炒蛋边缘开始发焦,隐隐有糊味钻了出来。
他回神,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铁锅从灶台上搬起来。
一道水流已经从他身侧精准地浇进了灶台里的炭火上。
“嗤——”的一声,白气蒸腾。
解落瑕站在膳房门口,放下手,竹笛在指间转了个圈,满脸嫌弃:
“长老,我这屋子是租给你了,不是卖给你了。你若是一把火烧穿了房子,可是要赔钱的。”
应亦淮看了解落瑕一眼。
引水诀。
术法很精妙,灵力控制得恰到好处,看着不像是五毒教的路数。
解落瑕果然藏着秘密。
但是应亦淮不在乎。
只要不会伤害到寒序就好。
“抱歉,多谢。”
应亦淮点了点头,把还算完好的番茄炒蛋盛进碗里,又盛了一碗粥,一并端走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冰狼正窝在榻上晒太阳。
数月时光,冰狼的体型长大了不少。
从巴掌大的幼崽,长成了瘦弱的小狼模样。
新生的毛发不够浓密,薄薄地覆在皮肤上,底下粉红色的疤痕若隐若现。
应亦淮把食案放在榻边,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吹凉,送到了冰狼的嘴边。
冰狼安静地吃了下去。
第二口、第三口……冰狼乖顺地接受着应亦淮的投喂,还主动伸出舌头,舔净了碗里残存的米粒。
应亦淮被逗笑了,摸了摸冰狼的脑袋:
“小狗似的。”
冰狼乖顺地蹭了蹭应亦淮的掌心。
喂完饭,应亦淮重新给冰狼上药。
药泥抹在快要愈合的伤口上,难免有些刺痛。
冰狼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并没躲开。
经历过天道降下的劫雷之后,这点刺痛,实在是微不足道。
涂完最后一处伤口,应亦淮没有收回手。
他把掌心覆在冰狼的脊背上,停留了一会儿,低声说:
“我好像总是自说自话地做了很多决定,才会害你至此。”
冰狼猛地抬起头,惊慌地望着应亦淮,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像话的话。
应亦淮的表情平静,满眼纵容:
“所以这次,由你来选吧,寒序。你想要我的金丹,还是要我活着陪你?”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话无关生死,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聊。
好像无论佘寒序选哪一个,哪怕选让他立刻去死,他都会欣然接受。
但这不对。
冰狼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应亦淮那双空荡荡的瞳孔里。
“我想要你活着。”冰狼轻声说。
冰狼低下头,把脑袋抵进了应亦淮的掌心里,用力蹭了蹭。
见应亦淮没什么反应,他甚至侧躺在床榻上,向着应亦淮翻起了肚皮。
应亦淮笑了:
“好,那我陪着你。”
他的掌心落在冰狼覆着细小绒毛的肚皮上,轻轻抚摸着。
冰狼主动把刚长出一层毛的尾巴递给应亦淮,尽可能用应亦淮曾经最喜欢的绒毛,逗他开心一点。
但佘寒序心里比谁都清楚。
于事无补。
应亦淮的承诺里毫无求生欲。
但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也许解落瑕说得对。
他该自己一点的。
他可以担负任何骂名,也可以在日后承受应亦淮的一切怒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