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真——”宋原声音提了提。
“爸,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即便将来事实证明你说得对,我也没办法像你希望的那样,说走就走说断就断。如果感情可以和买卖一样银货两讫,那我做不到。”
“你让我跟他分开,理由是怕我受伤害。”宋其真看着宋原,“可你问过我吗?他在我这里的分量,比你那些所谓的猜测重得多。”
“其真,有些事你不清楚,等清楚之后就晚了。”宋原沉声道。
宋其真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落在眼睛里的光却倔得很:“你只告诉我结果,却不告诉我原因,只会让我更加确定,宋家是真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宋原这次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他太阳穴上。
岁数大了,有些记忆本以为烂在骨头里了。可一旦被翻出来,那股腥气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他做过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莫锦书。
蒋未之的生母。
那个女人的脸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她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恨,是比恨更让人睡不着的东西。
如果蒋未之真的知道了呢?知道当年害他母亲一步步走向绝路的人里,有他宋原一个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宋原没办法跟儿子开口。宋其真会怎么看他?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形象,会在瞬间土崩瓦解吧。
宋其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宋原重新睁开眼,花园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他从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眼袋深重,眉心的皱纹像一道刀痕。
他怕的不是怕蒋未之报复,他的年纪、他的身家,没什么不能放下的。他怕的是蒋未之接近宋其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长大了,用另一种方式,把当年那些人的子女一个一个攥在手心里。
宋原不敢赌。但他更不敢告诉宋其真,他为什么这么怕。
宋其真整个下午频频走神,连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蒋未之夹了一筷子虾仁放他碟子里,示意他吃。宋其真慢吞吞地咀嚼,连蒋未之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宋叔这次回来,是有事吗?”蒋未之不动声色地问。
“嗯……”宋其真一顿,含糊着说,“处理些公事,顺便看看我。”
他跟宋原说得再斩钉截铁,也没法不对那些话产生疑惑,更没法直接问蒋未之。他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离开,冷静下来想一想,心底那股不安便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吧。”蒋未之观察着宋其真的表情。
“嗯。”宋其真还是没精打采。
“不同意?”蒋未之声音淡下来。
“嗯。”宋其真也不瞒他。
“要带你走?”
宋其真愣了下,没想到蒋未之什么都能猜对,只好又“嗯”了一声。
蒋未之敛下眼底一丝沉郁:“那你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宋其真看了眼蒋未之,见他面色平静,没有生气的意思,便说,“我爸可能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宋其真眨眨眼,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毕竟我跟和韵解除婚约没多久,又和你在一起,他觉得……有些不太能接受。不过我跟他说清楚了,还是要留在这里的。”
听他这么说,蒋未之面色缓和了些:“我知道宋叔有很多顾虑,你不用为难,我会正式上门去拜访他。”
宋其真不自觉有些紧张,举着筷子的手停住:“去拜访吗?要谈什么?”
蒋未之舀了一小勺桂花蛋,隔着桌子伸手喂给宋其真,等他张嘴咽下去,才笑着说:“当然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让他放心把你交给我。”
桂花蛋挺甜的,宋其真一颗心落了落,自己又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蒋未之一直陪着宋其真吃完晚饭,才送他回学校。
今天宋其真有晚课,说下课后要直接住宿舍。要是往常,蒋未之不论多晚都会来接他回隐秀园,但今天情况特殊,宋其真又刚见过宋原,是以蒋未之没强留宋其真住下。
等送下宋其真,蒋未之跟前面开车的岳宵说,去疗养院。
就在今天下午,蒋望章醒了。
她行歌
明天入v,连更两章
何其无辜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枯燥规律,像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蒋未之推门进来时,夕阳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细长的光影。病房空旷,中间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和一堆冷冰冰的仪器。
蒋望章那双曾经在名立场上翻云覆雨的眼睛,如今浑浊迟滞,嵌在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像两颗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他听见动静,眼珠缓慢地往门边转了转。
蒋未之缓步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