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萧氏诧异道:“古来如此,哪有不养门人的?如今只咱们家没有,才是特例,陛下如何会在意这样的小事,我不信。”她想了想,“该不会……陛下见你如此,为宽你的心才这样说。”
卫青多有皇帝的偏爱,萧氏一直知道,这样的事在别人身上绝无可能,在卫青,还真说不准。
卫青叹口气:“陛下抱怨当年武安侯豢养门客众多时便说过这样的话,亲舅舅尚且如此,何况别人呢?”
萧氏信了几分,只是她仍有说法:“陛下再埋怨,天下间皆如此,陛下也未怪罪别人,更不可能怪罪咱们家了。”
卫青道:“非陛下怪罪不怪罪,我只不愿如此行事。”
萧氏哑然,怎么能有如此冥顽不灵的人?他难道就不知道为将来打算,为孩子们打算吗?他家里还有个小儿子,需要他打点前程呢!
她说服不了卫青,也不能强迫卫青答应,思来想去,萧氏气得眼前一黑。
秋英扶着萧氏在沙发上坐下,卫青见状,吩咐道:“倒杯水,给夫人压一压。”
萧氏听在耳中,心内冷笑,真想叫她舒坦,为何不顺了她的意,偏百般推诿后,又来假惺惺。
时移世易,萧氏不好再跟卫青摆脸色,她缓过一口气,低低道:“门客不门客的,我做不来你的主,但设宴为我儿子庆贺,我总能做主吧。”
卫青仍然摇头:“卫家向来不设贺宴,从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请大姊二姊,可行。”
听了他的话,萧氏拂开秋英为她抚胸口的手,冷冷道:“连自己生的儿子都做不得主,我也是白活了。”
卫青道:“伉儿素来孝顺你,只是他并非寻常稚子,许多事自己已有了主意,原不必我们做父母的事事替他做主。”
若是孝顺,如何不听话?卫伉之行事跟他这个阿翁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说服不了卫青,卫伉那里,他必然也松不了口。
她不明白,人人都如此,怎么偏他们父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萧氏越想越生气,却不能宣之于口,只好扶着沙发扶手,忍着怒火,沉默不语。
等卫伉回家时,明面上已经没有任何风波了。
这一年秋天,因卫青带兵夺回了河南地,匈奴损失巨大,未再犯边。
所有人都能好好过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八月下旬, 卫家又有一件喜事,卫步夫妻添了一个小儿子,母子平安。
休沐日回来, 卫伉和霍去病一起过去跟他道喜, 卫步正翻着书给儿子起名字,纸上写了十几个他觉得不错的字。
卫步见到他们兄弟,忙笑道:“去病, 伉儿,你们快帮我看看, 哪个字更好些?”
二人坐下, 霍去病将纸放到中间,将每一个字都看过, 卫伉笑道:“都挺好的,三叔父, 你准备了这么多字,以后咱们家的孩子都不愁起名字了。”
卫步听他如此说, 便打趣道:“你要不要先挑一个预备着, 哎,你还得先等等,去病,先挑一个,三舅舅不跟你抢。”
霍去病无奈道:“多谢三舅舅,我暂且不必了。”
“说起来, 之前你大母不是操心你的婚事了么,后来怎么又不急了?”听到这话,卫步就道,“你也不急, 眼看着就十五了,我跟你四舅舅这个年纪已经成婚了。”
卫伉托着下巴道:“三叔父,你怎么也做起催婚的长辈了?”
卫步笑了:“催婚?你倒是会说,还不是你阿兄不急不缓的,你大母你阿翁都惯着他,我再不催着他些,白叫他蹉跎几年,好人家的女儿就都被人家定走啦!”
卫伉和霍去病对视一眼,霍去病指着纸上的一个字道:“三舅舅,我看嘉字很好,不如就取这个字吧。”
卫伉赞同地点头:“这个字最好了!三叔父,你快去同三叔母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