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县城安稳的秋色里慢慢流过。
转眼间,程青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了。
四个多月,像一只圆润的小碗扣在她原本平坦的小腹上。
她坐在石榴树下的竹椅上,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的指尖隔着那件宽松的棉质长衫,轻轻按了按腰侧的弧度。
三花猫蜷在她脚边,已经长成了一只肉嘟嘟的胖猫,小肚子圆滚滚的,看着比程青还显怀。
季柏最近格外规矩。
他每天傍晚从店里回来,会带一兜新鲜的水果。
带的水果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柚子,有时候是县城街上刚剥好的石榴籽。
他每次进屋之前先在院子里洗干净手,然后走进客厅,把那兜水果放在茶几上,再走到程青身边坐下来。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贴着她,完成每日一次的例行检阅。
“今天它动了吗?”季柏问。
“动了几下,下午的时候,像是在打嗝。”程青说。
季柏点了点头,那只手没有移开。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目光落在程青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的指腹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傍晚,程青正靠在床头看书。
季柏洗完澡从洗手间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白t恤和深灰色的长裤。
他坐到床沿上,看了看程青,又看了看她微微鼓起的肚子。
他犹豫了一下,像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慢慢地弯下腰,整个人侧躺下来,把耳朵贴在了程青隆起的小腹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压到什么东西。
他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侧,虚虚地环着她。
他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程青放下书,低头看着他。
他的短发还带着水汽,几滴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她棉质的睡裙上。
他闭着眼,侧脸贴在她的小腹上,脸上没有表情,但程青能感觉到他满怀着期待。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她的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像小鱼甩尾般的触碰。
那力度很小,隔着羊水隔着腹壁传出来。
季柏感觉到了。
他搭在她腰侧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她圆润的腹部上,在确认刚才那不是错觉。
他静静地等了片刻,然后那一下又出现了。
一只小拳头轻轻抵了一下腹壁。
季柏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那片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渐渐蔓延到脖颈。
他趴在她肚子上。
他眼底的水光在暖黄的灯光下闪了一瞬。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趴了好一会儿,直到腹中的动静渐渐平息下去,他才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坐回床沿边。
他别过头去,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杯凉掉的白开水上,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季柏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抽根烟。”
他走出了卧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程青听到他走到院门口,拉开那扇铁皮门,然后又关上了。
隔着院墙,她听到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的、被夜风吹散的吐气声。
程青坐在床上,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弯了一下。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季柏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但已经散得快闻不到了。
他走回卧室,低头看了看程青,又看了看她依然隆起的腹部。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平静,但他耳尖的那层浅红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极其轻地落在了她腰侧那条黑蛇的纹身上。
那条蛇已经被撑开的皮肤微微拉宽了一些,但它的轮廓依然清晰完整,像一枚在土地上慢慢生长的藤蔓。
季柏的指腹顺着那条蛇的脊背,从蛇尾滑到蛇头,动作比平时更轻更慢。
“它踢我了。”季柏说。
“感觉到了?”程青问。
“嗯,它刚才踢的那两下,很有劲。”
季柏的手指停在那条蛇的头部位置。
“说不定是个姑娘,脾气大的那种。”
季柏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脾气大也好,至少不会被人欺负。”
程青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手指落在她腰侧那条蛇纹上的姿态。
她伸出手,覆在他落在那条蛇纹上的手背上。
“季柏,你刚才出去抽那根烟的时候,在想什么?”
季柏沉默了片刻。
“在想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