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身,继续往前走去。
踉跄,狼狈,几次都像要倒下。可那道纤瘦的身影,还是沿着青色的丝线,硬生生挪到了石台尽头。
最后一步落下时,整座石台猛地一震。
“轰——”下方黑暗里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有沉睡多年的机括被骤然扳醒。
平台与铁门之间,数道黑影自地底缓缓抬起,石屑簌簌而落。一截接一截,严丝合扣地向前铺去,不过数息,便升起一座窄长石桥。
“咔嚓——咔嚓——”四壁蛛巢齐齐震颤。
先前已爬出巢穴的巨蛛压低身体,直扑石台;阴角里那些鼓胀发白的蛛巢也接二连三裂开,更多银脉蛛从中挤出,黑潮似地倾泻下来。
满壁蛛影,密密麻麻。
一只巨蛛高高跃起,前足如钩,朝着檀宁的面门直扑而来!
下一瞬,一道黑影骤然掠上石台。
快得像一阵压着刀光的风。
“铮——”寒芒一闪,那只扑到檀宁眼前的巨蛛被邬宵寒一刀横斩。半边硬壳连同长足一并飞了出去,“砰”地砸在石面上,黑腥浆液四溅。
邬宵寒手腕一翻,横刀荡开又一只扑来的巨蛛,随即俯身,单臂将檀宁抱了起来。
“抱紧我。”
他足下一点,抱着她直冲石桥!
桥窄,蛛多,身后响声如潮。
邬宵寒一路往前杀去,不断有巨蛛化为刀下亡魂,滚落石桥。
那道铁门已近在眼前。
他一脚踹上门侧机括,沉重铁门自下而上抬起,底下豁出一道黑口。
他抱着檀宁从那道豁口处滚了出去。
身后蛛群也在同一刻扑至。
“轰!”
铁门猛地砸落。
几只追得最快的巨蛛来不及收势,尖足与獠牙才探到门边,便被那道黑铁生生截断。余下那些银脉蛛尽数被封在门后,疯狂扑撞,震得铁门轰然作响。
门外,邬宵寒抱着檀宁起身,踉跄退开两步,终于站稳。
四周羽幡轻扬,洁白一片,他们已回到摘星楼一楼。
那扇方才还隔绝着无数巨蛛的黑铁门,正无声没入雪白石壁,像从来不曾出现。
邬宵寒抱紧檀宁,转身便朝楼门奔去。
蛛血还在沿着刀锋滴落,他的脚下却没有半分迟疑。摘星楼一层空阔雪白,大门就在前方,只要再跨几步,便能把满楼杀机甩在身后。
可下一瞬,邬宵寒猛地收住了步子。
左经纬拄杖而立,挡在大门之前。
“你拦不住我,滚开。”邬宵寒厉声道。
左经纬却只轻轻摇了摇头。
“我若真想挡你,就不会一个人站在这里了。”他说,“我来,不是为了拦路,是为了和你谈一笔买卖。”
邬宵寒没有说话,眼底那层寒意却愈发沉了。
左经纬迎着他的目光,慢慢道:“你若此刻带她离开摘星楼,不消半日,蜃境里那些旧事,便会传得满城都是。”
邬宵寒身体一僵,随即涌起更猛烈的杀意。
“你都看到了——”“有观影阵在手,塔中种种,我都没有错过。”左经纬道,“所以我才敢来见你。”
“我可以保守你的秘密。作为交换,你给我一点时间。”
“最多三个时辰。”他以拳掩嘴咳了一声,才继续道,“时辰一到,我自愿伏诛,绝不再逃。到时候,你尽可提着我的头去交差。”
檀宁躺在邬宵寒的怀中,正在忍受秽气在身体里流窜的剧痛,闻言忍不住说道:“难道三个时辰后,你的女儿就会复生吗?”
左经纬苦笑一声:“离复生还远得很,不过是唤回亡魂,却也只能存在三炷香的时间罢了。”
“抽天下秽气,只为引回一道亡魂。”邬宵寒道,“这样的禁术,你从何处得来?”
“……是天意垂怜。”左经纬道:“当年痛失爱女,我一度万念俱灰。却在那时偶然获得一部《天官星经》残本。上头记着一门可唤回此生最想再见之人的残术。”
“自那以后,我筹算数十年,等的便是今日。”
“她走的时候……还不到八岁。那年春天,我答应过她,等忙完手头的事,爹爹就陪她去放风筝。”左经纬垂下眼,“可摘星楼事务缠身,我一拖再拖,始终没有兑现。”
“她临终那日,下人来报了四次,一次比一次危急,可我正在祭天仪上,半步都脱不开身,只能想着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我终于能够赶回去时……她躺在榻上,泪迹未干,身体却已经凉了……她等了我二十年,我不过是想再见她一面,告诉她,是爹爹迟了。”
“为了这最后一面,你就可以牺牲天鹿?”檀宁痛心道。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左经纬说,“天鹿已经死了。我也已经走到这里。若到头来,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那我这些年做的一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