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压住怒火,道:“爹,您缺银子可以问我要,就是不能拿车行的东西去中饱私囊!车行是王爷的心血,朝廷各部都盯着,若账目出了纰漏被人告到御前,丢的不光是我和王爷的脸,连圣人与圣后的脸面都要被牵连。”
&esp;&esp;周奎听她抬出了皇帝,神色总算收敛了些,嘴上却仍不肯服软:“那又如何?便是告到御前,我也不怕!皇上还能为了几辆车治我的罪不成?我是不算什么,他总得给他兄弟大侄儿面子吧?况且这门生意又不光我一个人在做,太康伯府的管事也来拉了好几回车,你怎么不去找他麻烦?”
&esp;&esp;周琳闻言脸色骤变:“您说什么?”
&esp;&esp;“太康伯可是圣后亲爹,圣人难道会怪罪他?”周奎见女儿终于露出惊疑之色,愈发得意起来,重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语气也嚣张了几分。
&esp;&esp;“你以为就我一个人想到这门生财之道?太康伯府的二管事上个月也来拉了三回车,说是府里采买用的,谁不知道太康伯府拢共就那么几个下人,用得着十几辆车?人家堂堂国丈都这么干,我一个王爷的老丈人怎么就做不得了?你要是真想耍横就去找太康伯府理论啊!”
&esp;&esp;周琳心头顿时乱成了一团麻。
&esp;&esp;太康伯若也牵扯其中,此事便不是自家车行的内务,而是牵连到外戚的大案了。
&esp;&esp;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头,太康伯的为人她是知晓的,与周奎截然不同,性情敦厚老实到了近乎懦弱的地步,每年进宫不过两三回,朝中大小事一概不沾,连封爵之后也没有安插什么门生故吏,府里的管事还是皇后亲自从内务府拨过去的老成之人。
&esp;&esp;这样的人怎会纵容下人到车行来倒卖牟利?其中必有蹊跷!
&esp;&esp;她定了定神,对周奎道:“爹,您方才说的话是真是假,我自会去查,但今日之事,您须得给我一个交代。这些车的欠银我可以替您垫上,但您以后不许再踏进车行半步,也不许再以此为名在外头招摇撞骗,您若还认我这个女儿,便答应我这桩事。”
&esp;&esp;周奎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周琳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女,做了王妃便忘了爹娘,如今竟敢管起老子来了!好啊,反正你翅膀硬了,不把我这穷爹放在眼里了是吧?那你去告啊!去告诉王爷,告诉皇上,就说你爹偷了你的车!让天下人都看看信王妃是个什么货色,连自己亲爹都容不下!”
&esp;&esp;周琳被这番泼皮无赖般的撒泼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深吸了几口气,知道再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转身便往外走。
&esp;&esp;摊上这么个没脸没皮的父亲,她又能如何呢?
&esp;&esp;信王府内,朱由检正在后院工坊里,满手油泥地蹲在地上拿锉刀修飞轮的齿槽,见王妃进门时面色不对,便搁下锉刀迎上来问道:“怎么了?”
&esp;&esp;周琳没有多言,只是将那本账册递给他。
&esp;&esp;朱由检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看到最后已是铁青。
&esp;&esp;他是个老实人,不善言辞,更不善于处理这种涉及亲眷的龌龊事,憋了半天只闷出一句话来:“我去找岳父理论。”
&esp;&esp;“不必去了。”周琳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方才已去过,他只拿孝道压我,还说什么太康伯府也参与了这门生意。”
&esp;&esp;朱由检听了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太康伯?这怎么可能?太康伯的为人你还不知道?他连自家府里的账目都闹不清楚,哪里会干这种事?”
&esp;&esp;“我也觉得其中有蹊跷。”周琳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渐渐平复下来,“我父亲那人素来爱吹嘘,兴许是故意拿太康伯的名头给我添堵也说不定。但此事既然牵扯到了圣后父亲的名声,便不能不查个清楚了,我这便进宫向圣后禀明此事。”
&esp;&esp;朱由检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辛苦你了,岳父那边……你做得对,该断则断,我不会替他求情。”
&esp;&esp;周琳将头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了眼,不再说话。
&esp;&esp;坤宁宫里,张居正得知了前因后果,并没有当场发作,好言好语安抚了周琳一通,送走她后才有心思琢磨。
&esp;&esp;外戚借势敛财,历代朝廷都是最敏感的忌讳,她前世为相时便深恶外戚干政之弊,武宗朝的张氏兄弟、世宗朝的郭勋,哪一个不是仗着椒房之宠横行不法最终落得满门倾覆的下场?
&esp;&esp;如今自己当了皇后,张国纪从未插手朝政,她还自觉管束严格,可若真有府里的管事打着太康伯的旗号在外头招摇撞骗,那丢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