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垂下头,小声道歉:“姐姐生得漂亮,我……不小心看入迷了。”
她知道如何能哄得谢安宁高兴,刻意说让她高兴的话。
果然这话哄得谢安宁心情霎时变好,像只黏人的小动物,端着凳子移坐在她身边去。
琳琅触不及防闻见从她蓬蓬乌发间散发出的清香,脸上浮起一团绯色,纤细苍白手指无意识攥住裙摆,连呼吸也屏住了。
接着,琳琅听见少女大方笑道:“那我坐过来,让你仔细看看。”
琳琅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吐出:“很漂亮,很……香。”
谢安宁问:“那要闻闻吗?”
琳琅下意识点头,随后在她侧着颈子靠过来时,又猛地抓着轮椅往旁边避开。
在谢安宁怀疑之前,她抬眼看着前方美眸茫然的少女,红着耳尖轻喘道:“安宁姐姐能帮我端炉子上的药吗?我该喝药了。”
“哦。”谢安宁不疑有他,起身去端药。
药在炉子上温着,谢安宁过往喝药都是宫人倒在碗里再放温了才端来,所以她没用过这种用泥陶做的炉子,也没用帕子搁着壶柄,差点被烫得流眼泪。
“——好烫啊。”
她一惊呼,身后便响起轮子声。
谢安宁泪汪汪回头,又见琳琅只是动了一下,半边白皙漂亮的脸还隐在暗处,神情难辨地看着她。
“姐姐,没事吧。”
谢安宁瘪嘴摇头,回得很可怜:“应该没事。”
琳琅似乎笑了。
谢安宁一鼓作气,连壶端来,一下放在她面前,再红着眼睛吹手:“好了,快喝药吧。”
呜呜,她的手好烫,等下回去一定要用冰敷。
琳琅仿佛看不见她被烫痛了,柔声在旁边提醒:“姐姐,药得倒在碗里,这样我喝不了。”
谢安宁瘪嘴,她不想啊。
但她瞥见琳琅又瘦又病得可怜,还是压下不情愿,帮她倒了药。
“多谢姐姐。”琳琅接过她递来的药,眉头不动,一口饮干净放下碗。
然后她看见谢安宁一脸惊诧的崇拜。
谢安宁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竟然能一口喝完药。”
琳琅目光掠过她明亮的眼眸,勾了下唇:“或许是因为我自幼便喝药,饮药如饮水,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这番话看似毫不在意,细品又暗藏苦涩,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怜惜。
怜悯吧,怜悯。
琳琅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少女,脑中盘旋无数句鬼声似的‘怜悯’,仿佛要从眼珠里破出两只手抓住她,抓到她露出的一丝怜悯。
谢安宁听后却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全是她能面不改色喝完整整一碗药的崇拜:“那你也很厉害了,我喝药如同上刑,再给我十几年,我都习惯不了。”
她实话实说,若虫子在她心中讨厌排行第一,那喝药便是第三,第二则是徐淮南。
只是她说完琳琅似乎脸色更不好了。
谢安宁左右瞅她,看得琳琅忍不住又转过头,苍白小脸喝药后晕出一抹嫣红。
“你脸怎么红了。”谢安宁好奇问她。
“我……热。”琳琅咬了下唇,忽然很烦她叽叽喳喳地吵闹。
谢安宁闻言推着她去旁边的窗口吹风:“我就说,这里不透气,还是尽早回去。”
“嗯。”琳琅恹恹地垂着眼,与她搭话的心思并不大。
谢安宁只当是她喝完药困,陪她坐了会,心里惦记青娘,便道要走了。
“好。”琳琅在窗边吹了会儿风,骨瘦脸颊旁的红晕不减反深,似早就巴不得她快点走,一句挽留也没有。
谢安宁有些不高兴了,情绪还没写在脸上,听见琳琅下句话后便烟消云散了。
琳琅问:“安宁姐姐,下次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谢安宁:“你喜欢我来吗?”
琳琅点头:“喜欢。”
说完,她的脸又红了些,还有些气息不平地喘。
谢安宁当她害羞,高兴地丢下一句下次来的时间,然后步伐雀跃地挥手离开了。
在她走时,行动不便的琳琅没有出来送,而是靠在轮椅上半张脸深陷在披风中,咬着唇瓣慢慢发出很轻的声音。
讨厌……谢安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