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楼等了二十分鐘,手机响起来。
「还没回家?」靖问。
「你怎么知道?」
「你九点半说要走,后来没有说到家。」
「还在等车。」
「哪里?」
我报了地址。
四十分鐘后,靖撑着一把黑伞从雨里走过来,肩膀湿了一边。
「你怎么来了?」
「搭捷运。最后一段走过来的。」
「你来做什么?」
「陪你等。」
我看着她湿了一点的肩膀。
雨水从她伞尖一路滴到地上,鞋面也湿了。她明明最讨厌衣服贴在背上,还是先把伞往我这边移。
「你右膝会不会痛?」我问。
「有一点。」
她答完,像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不是逞强的有一点。真的只有一点。」
「谁知道。」
「那你要怎么确认?」
我看了她一眼。
「走慢一点。」
她真的把步子放慢。
骑楼很窄,我们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每碰一次,她都会先往旁边让,过几步又被人群挤回来。
我们还是没有牵手。
只是第一次在同一把伞下面,走得像谁也不急着先到。
「很浪费时间。」
「嗯。」
「又在做品牌危机处理?」
靖笑了。
雨下得太大,我们的车一直没有来。最后去附近的豆浆店坐着。她把外套脱下来,里面的黑色上衣肩头也湿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外套上的那一小片雨水。
「那天你为什么没有追我?」
靖停下撕蛋饼的手。
「我很想。」
「那为什么没有?」
「你已经走了。我怕追上去,只会让你更想逃。」
我低头喝米浆。
「后来你有没有后悔?」
「每天。」
这个回答太快。
我抬头看她。
靖把蛋饼放回盘子里。
「不是后悔没追。是后悔让你需要走。」
桌面下方,她的手碰到我的手背。
只是很轻的一下。
她立刻收回去。
我没有看她,把手往旁边挪了一点。
指尖碰上她的小指。
这次,谁都没有先移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