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和大灰夹着尾巴跑开了几步,又不甘心地回头瞅了两眼,最后还是悻悻地趴到墙根底下舔毛。
老赵伸手摸了摸驴的鬃毛,拍了拍驴的后背,粗糙的手掌顺着脊背捋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多少年没见过这牲口了。我记得还是我小时候,你爷养过一头牛、一头驴。那会儿你爷赶车带我去镇上赶集。路两旁的庄稼地里,玉米秆子比人还高,风吹过来哗啦啦响,到现在都记得真真儿的。”
这话一说,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着牲口,人们赶着牲口下地、拉车、驮货,日子虽苦却也热闹。
小时候赵宝钢没少帮家里放牛放驴,虽说隔了这么久,可养驴的习性还是记得一些的。
刘丽华也从屋里出来了,她瞧着这头驴,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就买了八头驴吗?怎么咱家分了一头,别人能愿意吗?”她说着走到驴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摸了摸驴的鼻梁,驴子温驯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倒把她逗得嘴角一翘。
赵熠解释道:“本来阿父是想让我们几个下山的,继续把驴子牵回去养着。但这牲口不像旁的东西,养不好养死了都麻烦。大家伙儿都不愿意揽这个责任,推来推去的,最后还是咱家,还有羚、森、虎三位长老各自领了一头回去。”
老赵:“先牵房后头去吧,明儿给它搭个牲口棚子。今晚上先铺些干草将就一宿。”
外面天已经快黑透了,安顿好驴子,赵熠和日拿着换洗的衣裳去附近的河里洗澡。昨天回来只草草洗了洗,身上还脏得很,头发里藏着沙子,指甲缝里嵌着泥,去河里好好泡一泡才能洗得干净。
银月如钩,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清冷冷的辉光。
两人牵着手走在蜿蜒的小路上,部落里一片安宁,大部分人家都已经休息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声音。草丛里的虫鸣细细碎碎的,露水已经开始凝结,踩在草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来到河边,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满河的银鳞,随着水流一漾一漾地闪烁。
两人找了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赵熠蹲下身试了试水温,河水白天被太阳晒得温温的,洗澡一点都不凉。脱了衣裳跳进水里,水花四溅,惊起河边草丛里几只萤火虫,星星点点地飞舞起来。
两人像孩子似的泼洒着水闹了一阵,水珠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闹着闹着,日就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温热的身子贴上来,低头亲了起来。
这一路赶路当着那么多人,两人一直没时间亲热,早就憋坏了。日的吻又急又重,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赵熠也急切地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不停地吮吸着他的舌头。
两人干柴烈火般迅速点燃,借着水流的拍打声和夜风的呢喃,久久不停歇。河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们,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有了驴子,赵熠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之前不知道皮子这么值钱,卖到镇上和卖到县城完全是两个价格。
单凭干格部落自己产出的皮子,虽然不算少,但还是不够看。毕竟家家户户也得用皮子做衣裳、铺床铺、缝靴子,一年下来余下的不过几十张,品相还参差不齐。
那些品相差的皮子,毛掉了、有破洞的,部落里的人都不会留着,直接拿来烧火,实在可惜了。只有品相好的才能拿下山去交易,换些盐巴、布匹和铁器。
既然附近的几个部落都是拿皮子下山换盐换东西,自己为何不能直接拿盐和食物去周边部落换皮子,再拿去山下换更多的盐巴和牲口?这条线如果能跑通,里面的利可不小。
他把这个想法跟日提了一下,日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蹭地坐直了身子:“你想去其他部落换皮子?”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主意好!咱们有驴子了,驮东西也方便。”
赵熠点点头,“不知道咱们附近还有什么部落?得先摸清楚路数。”
“我只知道往东走六七个日头外有个风息部落,那是仅次于以前袒图部落的大部落,听说他们人多地广。西边之前有几个小部落,多戈玛人来的时候被吞并得差不多了,不过阿父说多戈玛人离开后,这些小部落又聚集到一起,建了新的部落。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可能要问阿父或者部落里更年长的人才晓得。”
两人一拍即合,当天就去找升说了这件事。
作为部落的首领,升无疑是个充满智慧的人,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计划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几乎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下来。
他隐约从熠口中的“交易”窥见一丝机遇,以后的干格或许会成为周边部落的中心。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口微微发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