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的兰元钦。
原来兰元钦早就认出来了。
也是,两个人毕竟有一面之缘,兰元钦身为武将,眼睛又毒辣的很,要认出他,似乎也并不奇怪。
方才不过是刻意试探罢了。
李思真窘迫至极,耳尖通红,只得抬手轻轻摘下帷帽,眉眼间满是局促,低声致歉:
“二公子恕罪,思真并非有意擅闯,只是……”
他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直白言说自己担心兰宝钊,情急之下贸然前来探病。
双儿在未婚嫁之前,是不能随意离家见外男,甚至暴露心意的,担心兰宝钊、以至于擅窗兰府这种话,这,这让他怎么说的出口
兰元钦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焦灼与担忧,想起之前青风偷偷送去的那封书信,又想起自家三弟昏迷两日、九死一生的遭遇,心中已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当日他带着兰宝钊去李府时,就见两人脸颊泛红,眼神发飘,神态不对,如今兰宝钊重伤昏迷,醒来第一时间便是给李思真写信,李思真又不顾双儿的身份,私自进兰府来探望,足可见这两人情意之重。
想来当日是他想岔,原本以为让宝儿去见郡主,是件好事,但如今看来,兰宝钊和李思真早已心意相通,自己还是别错点鸳鸯谱了。
兰元钦敛去眼底审视,淡淡松了口:
“罢了,无需多解释。你是来看宝钊的,便去吧。”
李思真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我”
兰元钦见他不走,侧身时余光看了他一眼,淡声道:
“不想去?”
李思真忙摇头,心中涌上满满的感激,眼眶微微发热:“多谢二公子!”
“他刚醒不久,身子虚弱,伤口未愈,你轻声说话,莫要扰他静养。”
兰元钦到底担心兰宝钊,故而在放李思真进去前,淡淡叮嘱一句,侧身让出通路,抬手示意了兰宝钊卧房的方向:
“往里走,经过兰园、顾鹤轩、松风亭、静心池和画舫,左手边月洞门进去就是。”
“晚辈谨记,多谢二公子。”李思真郑重颔首,不敢耽搁半分,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兰宝钊的卧房走去。
一路穿过兰府庭院,暮色渐浓,庭中花木影影绰绰,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香,越靠近卧房,药味越是浓重,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压得人心头发闷。
李思真提裙行至房门前,看着紧闭的雕花木门,心头的焦灼、担忧、委屈与欣喜交织在一起,乱糟糟拧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静悄悄的,暖黄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落,铺满床前地面,冲淡了满屋药味的沉闷。
床榻之上,兰宝钊半靠在软枕之上,腰部以下盖着柔软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不见半点血色。
他并未沉睡,此刻正侧着身子,和青风在下五子棋,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听见推门的轻响,兰宝钊下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李思真站在门口,望着少年面色发白的模样,再看着那本该鲜活灵动的眉眼此刻盛满倦色,连日来的等待、担忧、胡思乱想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令他眼眶一热。
还好,兰宝钊没出事。
可一想到他独自承受重伤、昏迷两日,醒来后还要故作无事,提笔写假话安抚自己,骗自己只是远行失约,李思真心头又急又痛,酸涩感翻涌不止。
明明满心都是气恼,气他瞒自己、气他杳无音信,气他让自己白白忐忑两夜,可所有的气,在看见他仍旧活着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温热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之上。
兰宝钊见状,瞬间慌了神。
他方才还在思考着如何走下一步棋,看似虚弱,实则心绪平和,骤然看见李思真红了眼眶、落泪不止,心头猛地一紧,这才瞬间乱了方寸。
他慌忙想要坐起身,动作太急,瞬间牵动周身剑伤,疼得他眉头紧蹙,倒抽一口冷气,却顾不上分毫疼痛,只死死盯着落泪的少年,声音沙哑慌乱:
“你、你怎么哭了?你怎么会来?我不是给你留了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