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拒绝的词语即将冲破喉咙的前一秒——
脑海里突然闪过温余吟低垂着头,安静地吃着他那寡淡无味、甚至忘了放盐的午餐的样子;
闪过他靠在自己肩上沉睡时,那毫无防备的、带着浓重疲惫的侧脸;
甚至闪过刚才自己那句响彻大堂的“去接老婆”……
那即将出口的否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咽喉,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温余吟在主动表达“想吃什么”。
这太罕见了。
在过去漫长又小心翼翼的时光里,温余吟几乎从不主动提出关于“想要”的任何要求,尤其是对着他。
牧其野的手指在保温袋的提手上慢慢收紧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句冲动的“不行”咽了回去。
温余吟想吃了。
他需要满足他。
牧其野开口了:
“嗯。评价不错的话,可以去试试。”
他说出来了。
没有皱眉,没有说教,没有分析利弊。
温余吟猛地抬起头,看向牧其野,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表情,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牧其野,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预想中的否定和讲道理都没有出现。
牧其野居然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牧其野被温余吟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保温袋的提手,补充道:
“不过,你胃不太好,别吃太辣,也别太急。” 语气里带着点生硬,像是强行把关心塞进了一个允许的框架里。
温余吟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脚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过了几秒,他才轻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晚风吹散:
“我知道了,你也是,不要老是吃”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像是惊觉自己说的有点多,有点越界了。
他立刻抿住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了牧其野斜前方半步的位置,只留给他一个微红的耳尖和有些仓促的背影。
那句没说完的“不要老是只吃菜叶子”,像一颗投入牧其野心湖的小石子。
他愣愣地看着温余吟走到前面的背影,刚才那句话里,藏着对他的关心吗?
牧其野快走两步,重新与温余吟并排,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悄然缩短了半个拳头的宽度。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开导航软件,输入了那家烤肉店的名字。
“我来查下路线。” 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温余吟依旧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脚步却似乎跟着牧其野确认导航的声音,放缓了一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交错在一起。
那个浅灰色的保温袋在牧其野手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洗刷干净的饭盒偶尔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城市傍晚的喧嚣似乎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那家新开的烤肉店果然人气火爆,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
喧闹的人声和滋滋作响的烤盘声和浓郁的肉香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牧其野看着那攒动的人头,习惯性地又蹙了下眉——他向来不喜欢过于嘈杂的环境。
但当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温余吟时,却发现对方正微微踮着脚,好奇地透过玻璃门往里张望,那张侧脸上带着一丝孩子般的期待。
牧其野到嘴边的“要不换一家”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我查下能不能线上取号。”
温余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流连在店内热闹的场景上,牧其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温余吟。
温余吟专注的样子,让他想起幼儿园里他看着孩子们玩耍时的神情——安静,柔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个发现让牧其野心头微动。
幸运地拿到了一个不算太靠后的号,两人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等待,距离被拉得更近,小小的塑料椅几乎挨着。
温余吟低着头刷着手机,牧其野则有些拘谨地抱着那个放在膝上的保温袋,视线偶尔扫过温余吟垂下的眼睫。
沉默再次蔓延,却比之前的紧绷多了一些微妙的和谐,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