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纠结，抬起的手几次不敢落下，握住门把瞪着眼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没一会又泄气了。
哒。
他正犹豫，门开了，宋折倚着门边，眼尾带笑地睨他，江霖闷哼两声，挺身进屋，宋折合上房门，回头就见江霖正襟危坐地坐在床上，神情颇为严肃。
看那样子，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宋折走过去，吹灭案桌上的烛灯，“要是不愿意，还可以回去。”
江霖干脆脱鞋，直挺挺躺在床上，往里边滚去，宋折轻轻摇头，掀开被子盖在他身上，随之躺下。
江霖面对着墙，只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声响，屋里还有一盏烛灯，光不太亮，在墙上透出些许暗影，江霖察觉到腰上环来一只手，装睡闭起的眼无奈睁开，腰上一重，接着撞入一具温热的胸膛。
“宋折！”他实在没有法子，咬牙切齿地低喊。
“不会再动了。”那人闷声回。
江霖感觉宋折的额头低了下来，那人身子有点抖，明明身子是热的，但腿是冰的，江霖皱眉，挣开宋折的手，直起身，推开被子。
是那条伤腿在抖。
那条腿微弓着，小腿痉挛般颤抖，江霖看向宋折，那人轻启着唇，似在大口喘气，眼神有些涣散，落在空里没有和他对上视线，江霖冷下唇角，挪了点位置，搭住那条伤腿。
“……疼。”正要把腿放在怀里，宋折哑着嗓出声。
江霖这才发现伤腿半弓着，他握住小腿的腕骨，揉了几下，顺着力道往上揉捏，悄声道：“腿不能放直吗？”
“自从伤好后，每到阴冷天，腿便这样了，伸不直。”
“那你……”江霖咽下这两字，忽的想起统州客栈那晚暴雨时宋折的反常模样，手上一顿，托住他的小腿，在膝盖上轻轻揉捏，察觉到小腿有些放松，他暗自松了口气，“可以伸直了吗？”
腿动了动，勉强伸直了，江霖抱起小腿放在怀里，沿着腿部肌肉按捏，许是他的方法奏效，伤腿没再发抖，江霖不太放心，抬眼看了下宋折：“还疼吗？”
没有回答，隐约看到那人轻摇脑袋的剪影。
江霖小心放下伤腿，躺回床上，头还没沾到枕头，宋折拽住他，紧实地把他抱紧，江霖靠着宽阔的胸膛，转了转脑袋，露出一对眼睛道：“你就不能让我好好歇着吗？”
依旧没有回答，江霖放弃追问，垂下头，干脆倚着那人的胸膛闭起眼。
后半夜睡得不安稳，隐约听见梦语，江霖睡眠很浅，几乎就醒了，额上冒出不少冷汗，睁眼的同时，指尖捏有几根银针，他咽着喉咙，翻起身，瞧见身旁宋折嘴唇蠕动，面上亦有冷汗。
江霖收起银针，缩起腿靠在墙边，仅有的一盏烛灯早已烧灭，屋里一片黑暗，外头雨声淅淅，敲在屋檐下像一首入眠曲，乌云蔽月，没有一丝一毫的光。
江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在暗里听见起伏的喘息，还有几句糊涂的梦话，江霖瞪着眼，像是凝视黑暗的任何东西，直至听见一句清楚的梦话跳进耳里，他才恍然回神，摸索着俯下身。
虽看不见，但他准确摸到了宋折的身前，低下耳朵，听见那人近乎无声的喃喃：“宝羡……”
计谋
雨夜过后，上京成了一座雾城，放眼过去尽是白茫茫，雾里凝着水，打湿了万物。
宫道上行来一辆马车，马夫戴着斗笠，扯住缰绳吁停，回身挑起布帘，拿起油伞撑开下马车，宋折弯腰从车内下来，走过角门，直往羽林营。
风冷，羽林营值房门口放了布帘，马夫跟着宋折上过台阶，停在檐下收伞，门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两名随从各拉开一边门，瞧见宋折，毕恭毕敬地拘礼，打开手里的油伞，迎着宋折往里屋走。
迎冬，屋里烧着火盆，几名羽林卫正围在桌边悠闲地打竹牌，闹出乱哄哄的声响，两名随从连忙踱过去提醒，那桌人一下收敛动静，起身向宋折颔首，虞藏走出人群，施礼道：“没想大人过来，让你瞧了我们几个兄弟的笑话。”
宋折往木桌扫上一眼，摇了摇头，虞藏一笑，回头对几位羽林卫使了个眼色，回身请宋折进内堂：“大人是来了解前几天夜里京城失火一事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