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有人踏进院里,清嗓传达新君的口谕,这座将军府已被官府收回,过些时日会赐给宋将军,如若他们还想做事,也可留下。
口谕念完,几个人纷纷交换眼神,最终决定留下。
期间,老任和其他人负责清扫整座府邸,宫里还派人来修葺庭院,大概三个月后,那位传闻中的宋将军入住将军府。
宋折骑在马背上,脸上一贯没有表情,众人都隐约听过他抄家的威名,以为他性子急躁,胆战心惊的,但宋折翻下马,在府里转过一圈,讲了几句,便让他们散开做事去了。
相处一段时间,老任他们发现宋折并非传闻中那样可怖,不过面冷,瞧着冷漠罢,习惯之后,几人都放下了心里的担忧,安心做事。
府里人少,段理还想送人过来,宋折都一一回拒了,领命奔赴塞北前一天夜里,宋折喊来老任,把将军府全权交给他打理,还嘱咐,若是有人家中有事离府,多给塞些银两回去。
塞北路远,战争又残酷,此番一去,谁也不能何时回来,是以宋折还把身契留在了老任,方便他们随时离府,老任为养家糊口,什么活计都做过,却从未碰到这样的主家。
宋折离京后,老任向其他人转达了原意,一行人听得动容,更加坚持留在府里做事。
两年后,宋折击败邬芪回京,天子大喜,又拨了一块地界给将军府扩开,那块地界正是现在的后院,宋折习惯独处,建的院子离正厅远,胜在僻静。
不仅如此,段理还赏赐了一堆珠宝,宋折只看过一眼就放到库房里,临到年关便吩咐老任取出来作为礼物送给其他随从。
老任年纪高,有回身弱受了严重风寒,行动不便,宋折还请来尉迟安给他诊治。
受了宋折这般恩惠,老任心觉无以回报,他老了,只会做些简单活,帮不上宋折什么忙,只有在宋折离京时帮他照顾好这座宅府
七年相处,虽然宋折敛着情绪,但老任凭借相处的默契隐约能猜得出几分,尤其宋折受伤那年,老任贴身照顾了他半年,亲近不少。
老任自是不敢把宋折当成儿子的,但他年纪与宋折爹娘差不多大,听说了宋氏夫妇为国牺牲后,老任心里总是难受得紧。
心病难医,老任知道宋折心里装着痛苦睡不下,但每次站在廊下,透过夜色和清晨,瞧见树下那抹孤寂的身影,老任总是一阵伤心。
那天树下,老任瞧见两人打闹的画面,想到近日来宋折脸上越来越多的笑意,心里大约明白了,他仔细捶着宋折的肩,柔声道:“小江住进来后,大人夜里便睡得安稳了。”
“……是吗?”
老任点头,笑道:“小江若是能留在大人身侧久些便好了。”
宋折阖起眼,喃喃道:“但愿如此。”
随从端来热水和茶盏,老任收回手,俯身给他倒水,想起什么,哎哟道:“……瞧我给忘了。大人,昨天夜里裁缝铺差人送来了两套新衣,我给放小房里了。”
宋折嗯了声,接过茶盏,饮着温水润嗓。
“大人吩咐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到时候会挑到李府去。”
老任道:“大人定了两套新衣,可是那天打算带小江一同过去?”
宋折放下杯盏,默了会,摇了摇头。
此生无解
今日晴天,过了午时,天气才算热些。
李府前停有好几辆马车,地上垒着贴有囍字的宝箱,府内小厮蚂蚁似的跑出来搬箱子,宋折扯绳停马,下过马背,两个小厮赶忙抢出来牵绳。
李姣婚嫁的消息早早传了出去,李稳在朝中声望不错,加上李将军名号,京中权贵都送了礼过来。
李稳腿伤未愈,仍躺在藤椅上,吃着茶观看廊下忙活的随从,门口好似又抬进来几口新箱子,他支起身,越过众人瞧见宋折,拿过旁边的木拐,撑着站起。
吩咐几人把箱子仔细放好,宋折抬头瞧见李稳握着木拐走下台阶,腿瘸着,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衬上苍白的脸,没了往前的傲气。
“你送这些来做什么?”
宋折见他安稳落地,抬起视线,回道:“自然来贺喜的。”
李稳脸色不太好看,垂眼看着几口箱子,叹气道:“阿妹知道你这般客气见外,定会生气。”
宋折冷淡道:“这些是以将军府的名义。”
不管宋折和李家先前如何亲近,他如今身居将军府,到底也要以将军府的名义给李家送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