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跟爷爷一起回家么?”
任小莲抱着一对棉靴,恍惚抬眼,苍白的脸上摇出一抹僵笑,摇了摇头。
老任瞧他的可怜模样,忍不住流泪。
从猎场回来后,任小莲就变了样子,呆呆愣愣,痴痴傻傻,像是魂丢了。
老任把他当孙子爱护,想带他回乡下老家,但河綦说要带他离开,老任猜想这应是宋折的安排,点头应了,背起包袱,摸摸任小莲的脑袋,掏出钱袋塞进河綦手里,先行走了。
待老任离开,檐下安安静静。
两人谁也没有催促,候在门前。
太阳逐渐攀至高空,炎热的光线照在面皮上,河綦慢慢抬起眼皮,挪动步子,朝任小莲伸出手,涩着嗓道:“小莲,我们走。”
任小莲轻轻嗯了声,搭住他的手,随他走下石阶。
走出几步,河綦停下,抽出锏刀,搭在脖子上,割下一绺长发,往后一抛,牵着任小莲出了巷子。
归春风
这章后就可以过好日子了(?
稍后还有一章
月白长衫
宣临九年,京城乱事频发。
正月初一,夜里宫殿起火,皇后和太子双双丧命火海,天子震怒,下令彻查。
两个月后,有人到官署投案自首,承认其受太傅周信指使,趁禁军轮值的间隙溜进寝殿,纵火行凶。
问其动机,周信欲将怂恿皇后下毒谋害天子,皇后不肯,周信记恨,又怕皇后告密,派人封口,未想当夜太子也在寝殿。
官员到周府搜查,在后院挖出写有天子生辰八字的木偶,以巫术做媒,木身扎满银针,张贴的道符上写有诅咒邪恶之词。
两条人命,兼有巫蛊之罪,周信很快被压入诏狱,周府一夜内血流成河,九族尽灭。
隔月,朝廷颁布新律,重整对贪官污吏的刑罚。为了立威和表率,在刑场上斩杀了两名大贪官。
巧合的是,这两名贪官与周信来往密切,常年向周家送钱,天子得知,命令御史台、大理寺与军查院三方联手,对所有官员进行审查。
一时间,官场骚动,百姓自发响应,取证举报,各种告密的纸条如燕子飞进官府衙门里。
七月,塞北军成功击退邬芪,战事大捷,举国欢呼,慕容逍领兵回京,与天子同登城门,狂饮美酒后的第二天,和誉王在一根梁柱上吊绳自缢。
八月,恭王被贬为庶民,流放边城。
九月,段瑞疑罪尽消,仍奉亲王,封地改为定州。
十月,天子为立皇储,将段见淳过继膝下,册封太子。
十一月,宫里张出选秀的榜文。
十二月,太后离世,天子扶棺哀哭。
宣临十年,暖春三月,一队官吏押送周信浩荡南下,送往端州阜南镇,当众凌迟。
行刑当天,刑场前围满了举着铜板的百姓,神情悲愤激动,待官吏压着周信上刑台,百姓纷纷挥出铜板,扔到刑台上。
忽然,一枚金元宝越过众人,咚地砸在周信额角上,正正砸出一个血坑,官吏一愣,捡起金元宝,望向周旁的茶馆。
二层台面,有人倚杆而坐,面容邋遢,唇边一圈胡茬,头发蓬乱,衣衫褴褛,与沿街乞讨的叫花子没甚不同,倒是一对眼睛虎虎生风,右眼睑下方镶着一颗细痣。
他抱起双臂,扬唇嬉笑,神情轻狂,扯嗓道:“大爷,我出一枚金元宝,买这狗贼的狗心,要完完整整的,剖出来,我拿盆去接。”
“这……”
官吏捏着金元宝,看了眼行刑席。
刑场上有规矩,凡是十恶不赦之人,执行凌迟刑罚时,百姓只需一个铜板就可向官吏买割下来的肉片。
毕竟贪官污吏,百姓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所买肉片,不一定会吃,也可带回家喂牲口,发泄其不满。
官吏哪里见过有人为这种恶人出一锭金子的,人傻钱多也不能这么干呀,他拿不定主意,只好让行刑官做决定。
席上有三名行刑官,其中一名站起身,他年纪极轻,约莫二十岁,唇红齿白,英气飒爽,穿着正红绣云官服,腰间挂刀。
接过官吏抛来的金元宝,他掂一掂,看向那小叫花子,噗嗤笑了,扬眉道:“不成,这狗贼的心你买不得。”
“为何?”
“这狗贼的心,本官要送给侯爷做礼物。”
那小叫花子还想说些什么,旁边走来一人,是个女子,头戴黑纱,身姿绰约,臂上抱着一个机灵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