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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像一个完美得不可思议的梦。青学管弦社从什么都没有,到凝聚了愿意奋斗的社员,拥有了崭新的乐器,演奏出了属于自己的音乐……一步一步站上全国大赛,拿下了属于每个人的冠军奖杯。”
“可难道,青学管弦社的最终目标,只是拿一次冠军吗?”
“明栖,这是我们一起搭建的社团,而它存在的力量,绝不仅仅只是让大家学会欣赏自己为了获胜而奋斗的野心。”
“我想要让青学管弦社,成为冰帝那样的存在。不是什么突然闯出来的黑马,而是用社团综合实力稳稳扎根在强校首列,长成狂风暴雨也无法摧毁的大树。”
“所以——”
“部长。”
“明栖!来成为青学管弦社的部长吧!”
洪亮的声音猝不及防炸开,明栖湶耳朵嗡嗡。她恍惚抬眸,本想说点什么,可却在榎本夏寻那双锐亮热烈的目光中,看到了黯淡而麻木的自己。
……那是自己吗?
表情迟钝,眼神木讷。
她是谁?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
明栖湶想起来了。
她一直在自我欺骗,一直在美化自己的生活。
她其实过得很糟糕。
山葵阿姨做的饭,她一点也不喜欢吃。
是她总是吃得很少,淑子阿姨和由美子姐姐才会想办法做新鲜的菜让她尝一尝。
她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在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家里,深夜就像一个将她隔绝在界的孤岛。大哭,没有人听见。不睡觉,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她还是怕被发现,她不想被同情,被大家用需要照顾的目光凝视。
所以她强迫自己,哪怕是在床上躺一夜,也要闭上眼睛,直到闹钟醒来。
她也不喜欢上学。
不喜欢大家热情得令她必须打招呼的笑容,不喜欢他们对妈妈做的便当太单一的抱怨,也不喜欢察觉到她课间睡觉,特意降低说话音量的体贴。
所以她不想待在教室,午休喜欢挑一个很少人路过的树边,或者趴在图书馆角落。没有人能找到她最好,但每次睁开眼,都是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朝她露出温和微笑的少年。
他是不二。
她总要多盯着他看两秒,然后在心里这样确认。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确认他的身份,只是她忽然觉得离不二很远。
眼前的人是他,在斑驳光影下,漂亮得像天使一样的男生。头发、眼睛、鼻子、还有弯弯微笑的唇角,都是令她想要一直盯看的模样。
可是……她好像也只是会用眼睛看,其他的东西却感受不到了。
不二在外面玩了几天,似乎给她准备了很多的漂亮头饰。在她懒得梳头的每个上学日,变魔法一样夹在她头上,她嘴上说着喜欢,可心里却没有特别激动。
就像此刻,醒来能见到他,不二在她身边,她就想被他抱一抱。可如果醒来他不在,那也没什么关系,她不是特别需要一个拥抱。
包括她哥,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发邮件。
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想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虽然不管干什么,在她心里都一样无聊。但是为了避免更进一步的麻烦,她会学着露出让他们安心的笑容。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保护她。
她对自己说,“就算妈妈不在,爸爸不回家,她也会过好每一天。”
于是,身边的人也都谨慎地避开提及她的“妈妈”。
上学、放学、吃饭、睡觉、周末活动……所有人都在陪她打造一个即便妈妈不在,她也是一个幸福小孩的正常世界。
——可她,已经三周没有碰过自己的小提琴了。
“……”
明栖湶的久久没有回复,令榎本夏寻的心凉了大半截。
可望着明栖湶不再恍惚,反而某些苍白与沉重替代的目光,他又自责了起来,“抱歉,部长不是在逼你……明栖,不必急着现在答复,社团的工作我还能处理一段时间。”
窗外树叶飒飒,几片落叶被风卷了进来。
明栖湶眸光闪了闪,顺着有些萧条的飒飒声看向窗外。前不久还茂盛浓郁的树木,枝头已发黄。
秋天,原来已经来了。
榎本夏寻没再出声,只是默默地退出了管弦社训练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