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啊这是?”黄毛儿终于拿到了对方视若珍宝的东西——一张唐老鸭泡泡糖的漫画纸。
这玩意确实曾风靡一时,但此刻在这帮大孩子眼里却属于不上档次的破烂儿,完全比不了红塔山或阿诗玛的烟标。后者不仅价高,还能叠啪叽。
黄毛儿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他把东西随手一丢,又拿脚碾上去。
就在这时,小孩觑了空子,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了黄毛儿的胯下。
一声比狗叫还要惊心动魄的动静从黄毛儿的喉咙里冲出来,他呲牙咧嘴的同时把手高高举起:“我操你”
“妈”字还没出口,半边身子就被甩过来的书包击中,黄毛儿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旁边俩人赶紧出手将其稳住。
余芒示意小孩:“跑。”
可男孩愣是没动,一脸坚定的样子仿佛要和余芒同仇敌忾。
“去把小狗找回来。”余芒说。
小孩犹豫了半秒,撒丫子跑远。
黄毛儿疼得骂街:“操,管你妈的闲事儿?”
余芒没说话,把书包重新背好。他此刻穿着育文标志性的腈纶校服,浑身上下一片兑了水似的蓝色,流露出某种不容置喙的权威性。
“干他!”黄毛儿自己不动手,招呼跟班的上。
其中一个瘦猴面露难色,跟黄毛儿小声说:“旁边市重点的。”
跟班儿的俩人还处于坏学生和臭流氓之间的半吊子状态,虽然日常以好勇斗狠为荣,但真到好学生面前,下意识觉得低人一等。
“市重点的咋了?比我说话好使?”黄毛不服。
那俩一个仰起脖子假装看鸟,一个低着头拿鞋碾地。
“操,瞅你们那熊色!”黄毛儿悻悻地转身要走,只是还没迈出两步,他猛地回身,出其不意挥起胳膊,照着余芒面门狠狠砸来。
余芒早防着他搞偷袭,身子迅速一撤,那拳擦着余芒的耳廓呼啸扫过,最终落了个空。
没等黄毛儿收力站稳,余芒抬脚精准踹向对方的腿窝。
黄毛儿打了个软,重重跪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不负众望地向大家拜了早年。随后,黄毛拒绝了小弟们的搀扶,一个暴起,打算大展拳脚。
偏这会儿,几个放了学的育文高年级学生结伴而来。他们瞅见这边的情况,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咋的,欺负我们学校的人?”
俩跟班儿小弟一看,觉得要坏菜,立马把兄弟义气抛到脑后,拔腿就跑。
落单的黄毛儿傻了眼,于是赶紧调整方针策略,盯着余芒的脸说:“有本事单打独斗!”
“你刚才欺负人家孩子的时候,可没有单打独斗。”
眼瞅着那几个高年级的要往这边来,黄毛儿当机立断,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撂下句狠话:
“小子,我记住你了!回头找我大哥弄你!”
说完,黄毛转身就跑,不再恋战。
余芒冲学长们挥挥手,表示感谢,随后弯腰拾起被黄毛扔在地上的东西,一张漫画糖纸,他把土掸干净,用手展平。
再一抬头,只见刚才那小孩一手抱着狗,一手拿着砖头,正杀气腾腾地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挺逗。
小孩跑到余芒身前,停了脚步,左右看看,喘得厉害。
“你把坏人打跑了?”
“没有,他们自己跑的。”
“为啥?”
“可能因为我们学校就在旁边。”
说着,余芒把糖纸递过去。
对面那张早就花了的小脸上没了刚才的死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为情。
余芒本来还想嘱咐小孩一句,以后躲着点儿那个黄毛儿,但又觉得错不在人家孩子身上,凭啥躲躲藏藏的?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也喜欢米老鼠和唐老鸭。”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被点亮了,他的语气坚定起来:“送你了,这张最不好凑,我找了好久了。”
余芒笑了笑。
小孩瞅着他嘴角撑起来的漂亮弧度,心跳得和怀里的小黄喘气声一样快。
这时,钟苓的声音传来:“鱼儿~走啦,回家。”
余芒把糖纸塞到小孩手里:“攒着吧,以后长大了是个念想儿。”
随后他转身朝着远处一个推着煮苞米车的女人大步跑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