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以假乱真的变化之法,若非他自己主动暴露,此番要是让他逃了,再要找只怕更困难了。
想到此处,白归尘手中刀势一刀叠一刀的猛烈,雷诀的金芒自云层里窜行,带起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怒雷。
神秘人眼见她气势愈发的锐利,一时半刻竟然找不到半点夺回血灵珠的机会,于是飞快的隐入云海,便要逃走。
白归尘劈手扔出去一道雷诀,见没有半分反应,眸光微深,一手摸向腰间。
沈听风秀眉微皱,白归尘如此举动分明是在取腰间垂挂的东皇钟。
鹤青亦是凝重起来,神色带有一点微茫,这天山弟子的偷袭当真能引得白玦如此生气么,不惜动用东皇钟。
要知道东皇钟之力,以她现在的修为催动,就算是将那天山弟子击落云海,自己亦是要受不少反噬。
她直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东皇钟真身岿然显露云海,观战席上,有人曾去上清宗见过此物,此刻不由抓了身旁修士的手臂,激动道“是东皇钟啊!终于见到此物的真身了!”
顿时,观战席上沸腾起来,那位修士衣衫被抓的皱成一团也仿若未觉,会武进行到现在,还尚未看见过如此品级的法器,人声沸腾之后便安静的鸦雀无声,俱是屏息凝气,仿若被东皇钟给镇住了。
云海翻涌如沸,东皇钟宛如一座神山升起,无数道玄铁锁链伸向四面八方,末端坠着的青铜铃上,镌刻的符印次第亮起,岿然钟身悬于云海之上,云雾被挤压的宛如浪潮一般朝四下翻涌出去。
远山初升的红日被巨大的钟身遮蔽,仿若将整片云海笼罩了起来,钟口朝下,一道青色光柱轰然倾泻而出,所照之处云气蒸发。
一道仓皇的身影在云开雾散的天穹下显露出来,急切的撩去衣袍边缘灼烧起来的幽蓝火焰。
钟声未响,排山倒海的威压先自上而下重重压来,那人周身的空间霎如琉璃般破碎,刚刚才擎出来的屏障,竟连一息时间都未撑住。
他反手祭出一样白骨练就的法器,却在触及东皇钟倾泻出来的青光时,一寸一寸崩解,东皇钟此刻忽地震出一声钟鸣,声音并不算大,但声浪穿过云海却仿若化作了实质的金色波纹,横扫出去。
云层如被利刃剖开,裸露出贯穿在其中的玄铁锁链,那人忽地忍耐不住喷出一口血来,动作一瞬间变得迟滞起来,蓦地被疾射而来的一道玄铁锁链击中肩膀,衣衫在这一击之下四分五裂,露出底下森森然的白骨。
金龙亦不能幸免,被玄铁锁链贯穿龙腹,痛苦地咆哮了一声,挣扎着要退出去,但那玄铁锁链坚实无比,它翻腾的越厉害,锁链便将它龙身绞的越紧。
白归尘手持横刀,整个人仿若失了魂一般,站在云端一动不动,唇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线,一滴滴坠入云海。
“啪嚓!”
沈听风克制不住,倏然拍碎了身侧青玉雕琢的扶手,身影瞬地如白鹤掠起,便要入云海救人。
“清澂!!”
鹤青陡然一震,匆忙站起身,却见沈听风回首,眸中竟似有一道冷厉之色快速闪过,仿若在警告她不许阻拦。
往日淡泊如云烟的师妹,那一刻仿佛换了一个灵魂,陌生而冰冷。
她不由得愣住,便也来不及再出手了。
沈听风月色跃入掌中,随即便是一道明亮如月华的剑意横贯而去,直直奔向高空之上悬挂的东皇钟。
云台诸人不知白归尘使用东皇钟会消耗自身,但见沈听风不由分说拔剑斩向东皇钟,俱是露出不解之色。
分明白归尘看起来处于压倒性的优势,沈听风怎么会突然出手?
吕秋子作为此番会武的主持者,少不得要问鹤青一句“鹤上真君,清澂真君此为何意?”称呼上都是少见的严谨。
鹤青轻叹一声,将白归尘或许会遇到的危机说于她,吕秋子听罢顿时紧张起来“云海屏障乃是法器所设,沈峰主此一击恐难以撼动……”
话音未落,便见沈听风那一道如虹剑意撞入云海,一道濛濛光华旋即反震回来,那道看似能斩山劈海的剑意,竟然就这样被化解了。
沈听风长身玉立空中,神色冷肃,一双墨玉眸子微微眯了眯,素白指节握紧了剑柄,下一刻,倏然竖剑身于眼前,闭目,剑指自剑身寸寸拂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