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道:“你不信我。”
黎青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翠筠却是看不下去了,她还没见过有人在黎青面前这样发性子,觉得黎青心里肯定恨死她了,便也甩了碗筷,推门出去。
“江小姐这话说的蹊跷,无凭无据,叫人怎么相信?薛先生待我一直很好,我不信他是个虚伪之人。”
江昔玉双眸失了神一般,痴痴地望着她,叫她有些害怕,她只道:“我也能待你好,你为什么不信我?”
“江小姐这话奇怪。”
江昔玉听见这话,原本那张稚嫩温柔的面容,就像是换了个灵魂一般,继而死死地扳住黎青的肩头,眼睛瞪得怖人,用一种哀怨又悲伤的语气询问道:“你也觉得我奇怪,是么?”
黎青回避不开她的目光,只觉得心底一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昔玉的目光黯淡了,她松开黎青,低下了头。两侧垂着的黑发遮掩住她的面容。一时间,四下寂静,屋外掠过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二人对坐着,没有说话,半晌江昔玉抬起头来,脸颊有些微红,噙着泪水,颇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黎青觉得心疼,想去擦拭她的泪水,她却猛的起身,愤恨的看了黎青一眼,像是要将人心肝子剜出来一般的愤恨,天真,娇怯,都荡然无存。她见黎青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便直直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翠筠闻声连忙赶进了厢房,正是与江昔玉擦肩而过的,不过翠筠并没有在乎她,而是向黎青奔去。她见黎青愣愣的坐在那里,半晌才缓过来,这才有心同她说话:“这种疯子,你怎么也和她来往?在人家家里甩脸子,当自己是谁一样!我见她第一眼就不喜欢!阴阳怪气的,你以后,不要再带她回来了。”
黎青只道:“她不是疯子。她是江家的小姐,天佑的娇女,她和我们不一样,或许是我不懂她。”
“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你那样心里摆着谱的一个人,张司令都没让你低过头,说的远了,当年在皇帝面前,也没给过你半分脸色看,同这种人来往,受她的气……黎胜蓝,我是不知道你的,可你要记得当初一院子人谁愿意跟你来上海?还不是我赖着要来照顾你!既是照顾,也不是来瞧你这些尊贵朋友脸色的,以后别让我在咱们家看见她!”
翠筠难得冲她发一次脾气,闹得场面很是难看。黎青见不得她副无理取闹的模样,原本是心慌意乱的,被闹得也分不清好歹,或许因为积攒的脾气正好被翠筠给点着,面色瞬间冷了,只道:“饶是我求你留着,不愿意待,回北平就是了!在我面前邀什么功?什么时候我同人来往,还教你管?你要是看不下去就走罢,我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翠筠原本都是气话,没想到黎青一时半会还真当真了。心里又委屈又别扭,几欲掉出眼泪来,又恨黎青不过因为个新认识的姑娘说教她,撑着一口气扭头回到自己厢房去,打算收拾行李去。
“黎胜蓝,你狼心狗肺是真的!走就走!我蓝翠筠还非得在你面前做丫鬟不可么?”
黎青正在气头上,懒得和翠筠这样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计较。回房间拿了手包,自顾自出门找太太们去打牌去了。
带着心里一股无名火窝在牌桌上,她也顾不得别人的面子如何,连赢了一晚上,弄得在场那些太太脸色都变了。可在座的都知道她是个狠的,也不敢出声招惹她,只得吃了个哑巴亏,索性一晚上输赢的出入,对她们这些夫家母家都很丰厚的贵妇人不算什么。
不过这倒是引起了其中某些人的遐想。她们一晚上的牌钱少说也得有几千块,黎青一个唱戏的,虽说是一顶一的红角儿,可短时间内唱破嗓子也唱不出这么多钱,究竟是哪里来的钱跟她们来往?好些人都想的龌龊,道她私下或许是个趋炎附势,攀三依四的,无奈手里没有一点把柄,便也不好胡说。
总归恶意揣测她的只是少部分人,大多太太们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明白写事理还是喜欢她的——并非是嫉其蛾眉,便谣诼谓其以善淫之人。在她们看来,黎青生的美,又不去招惹她们的丈夫,光这一点她们就觉得很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