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一把名叫信仰的刀,在净坛村高悬了千百年,最后被至高无上的神亲手摘下,毫不留情的刺穿信徒的心脏。
所以什么是神?
神的博大慈悲在哪里?
漠视生命,袖手旁观吗?
阿遥不懂,持续耳鸣导致他头晕目眩。
长黎的声音再刺穿透阿遥的耳膜:&ldo;阿遥,你知道净坛村最初存在的原因吗?&rdo;
阿遥心肺钝痛,一口气喘上不来气,他被巨大的恐惧裹挟,于是惊惶摇头。
&ldo;放开我!&rdo;阿遥还是把长黎推开了,用了很大的力气,&ldo;你不想管,也不用管我。&rdo;他弯腰大口喘气,不去看长黎,说:&ldo;我跟他们没有不同。&rdo;
长黎感觉怀抱里的温度迅速变冷,当他回神,阿遥已经跑走了,离他越来越远。
长黎迷茫错愣,他不知道该怎么追。
没人教过他。
龚晶晶在这风云变幻的对峙里存在感相当于一团废气。阿遥走了,她想也不想匆忙跟上,生怕跑慢了,被身后这怪人的愤怒殃及。
黑夜陷入诡异寂静,像天地失衡前短暂的温柔乡。
长黎对着阿遥离开的方向,很长时间没动。无光的夜色照不出他的神情,他看上去要与寂寥的黑夜交融,随时消散。
窸窣的脚步声打破僵局。
长黎微微侧目,说:&ldo;出来。&rdo;
村长惊魂不定,拐杖从手里滑出,咚一声掉落到地上。
长黎情绪淡漠。
村长跪下,深深伏地,&ldo;大人恕罪。&rdo;
长黎眉心浅浅一拧,终于露出烦躁,&ldo;起来吧,&rdo;他说:&ldo;跪我没用。&rdo;
&ldo;阿遥他……&rdo;
长黎说:&ldo;他快知道了。&rdo;
村长的声音发抖,&ldo;是我疏忽了。&rdo;
长黎自嘲一笑,没说什么。
村长就这样跪着,冷汗顺着额角滴下来,在地上洇开,慢慢渗入土里,最后连痕迹也没有。
长黎又说一次:&ldo;起来。&rdo;
村长不敢。
地面盖着一层黄土,潮湿腥臭,混杂了细碎的石头。村长的手掌撑地,突然感觉到土和石头随着某种震动的频率不停抖颤,像大地剧烈的咆哮与挣扎,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
&ldo;大人……&rdo;他惊魂不定。
&ldo;生死契结成,你们快死了,&rdo;长黎冷冷地说:&ldo;可是他想救你们。&rdo;
村长涕泪横流,枯皱的眼角像是又被刀刮出了好几条很深的皱纹。
&ldo;人当久了,倒是先学会留恋尘世。&rdo;长黎扫量他,问:&ldo;舍不得死吗?&rdo;
&ldo;……不敢。&rdo;
长黎语调空洞:&ldo;总有舍不得的。&rdo;
这话不知讲谁,村长听不懂,只得颤颤巍巍地抬眼看长黎,揣摩一下他的意思。
&ldo;回他身边去,&rdo;长黎仰头看天,沉积的乌云压在半空,被腐臭的气味裹挟,闪雷在其中流窜,&ldo;他想知道什么,如实说便是。&rdo;
村长:&ldo;……是,大人。&rdo;
阿遥才走一点路就后悔了,可是再回头,他已经看不见长黎了。阿遥不知该去哪里,站住了没动,他会反省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好,因为即便是神,也没有义务被道德绑架。
阿遥的叹息在寂静的黑夜九曲回肠。
龚晶晶实在头大,于是谨慎提议:&ldo;要不我们再回去找他?&rdo;
阿遥皱着眉看她:&ldo;干嘛?&rdo;
龚晶晶说:&ldo;我觉得他肯定比我们有办法。&rdo;
阿遥盯着龚晶晶看了会儿,突然觉得不大对劲,&ldo;张乔伟怎么样了?&rdo;
&ldo;啊?&rdo;龚晶晶不设防阿遥的话题转的如此生硬,差点咬了舌头,&ldo;还、还行……&rdo;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