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洄拼了命的往回赶。
可终究还是迟了,他赶回天鉴宗时,他的师弟,他的沈闲,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他不知道沈闲究竟自己面对了什么,程有传音来时,声音都是抖的。
他说,胤时仙尊断言沈闲为魔尊转世,请了参真阁至天鉴宗当场测了六卦,叩问天道,灾祸何起,灾祸何避,六卦落定,卦卦指向沈闲。
而他们的师尊,以清理门户为由,将沈闲永远的留在了天鉴宗。
可笑,太可笑了。
请那劳什子臭算卦的来丢几次破龟壳,便把这天大的帽子往他的沈闲身上扣吗?
一群蠢货!
他第一剑便斩了那狗屁参真阁的。
第二剑便指向了胤时。
胤时说他疯了,说他被沈闲蛊惑,大逆不道,意图弑师。
疯了?疯便疯吧,他已不在意了,他只想把沈闲带走,他答应过的,要带沈闲下山。
可胤时……
不,他不是胤时,他只是个夺了他师尊舍的妖人,是杀了他的沈闲的伥鬼!
可这妖人竟连尸体也不还给他。
那妖人与他谈条件,只要他肯结下那什么破契约便让他带走沈闲。
结契?
他又怎能让这妖人如愿,他剑锋指向那妖人,程有暗中传音劝他先走,可他又能走到哪里去?
沈闲已经不在了,他还要走到哪里去?
杀不了,他便与沈闲一同在这断云峰化为灰烬,这妖人休想再利用沈闲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那漫天的火光,映入半空中身影几近透明的沈闲眸中,那因自爆爆发出来的灵气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击起一圈圈无形的瓶子。
沈闲瞥了一眼身旁另一道虚影。
那人神情淡漠得像是只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几分真实的心绪。
沈闲眉梢微动:“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君道初面无表情:“太蠢了。”
“哦?蠢吗?”沈闲挑眉又道:“那如果是现在的你,你待如何?”
君道初默了几许,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明灭不定,他看着那片废墟,眸光沉沉:“把那换命契签了,再慢慢与他算账,他得以命偿命才行啊。”
让他死,都算是他大发慈悲,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他得生不如死才行……
他掩下眸中的暗色,偏过头看向沈闲又道:“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太行,你说呢?”
沈闲:“……”
他说什么?
他深知君道初是个妒夫,故而这段时日,他也就只有前不久夸了沈君洄一句,这人便卯足了劲儿开始挑沈君洄的刺。
要他说,他无权评判沈君洄此刻的选择是对是错,就连君道初也不行,因为当下的选择便是他此刻最想选择的路,因为他们都无法切身体会此刻的沈君洄心里到底有多痛。
而君道初见他未接话,便一直侧眸静静的看着他。
但沈闲不吃压力,只道:“你说得对,他太年轻了,终究还是冲动了些,可他年轻,也炽烈,殉情,或许是他当下最需要的结果呢。”
君道初抿了抿唇,道:“二百二十岁很老吗?”
“……”虽然没有实体,但沈闲依旧觉得头疼。
“我也愿意为你去死。”君道初声音平淡,可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沈闲,里面的光比下面那片燃烧的火焰还要灼人。
沈闲:“…………”谁要他殉情了……
“为何不说话了?”君道初面色不太好,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你真喜欢那二十岁的?”
沈闲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君道初想听什么,但他偏不,他悠悠开口:“怎么会呢?年纪大的会疼人,我觉得你就很好,沈君洄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君道初:“………”
沈闲瞧着他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毕竟君道初和沈君洄还是不太一样,君道初惯会与他算账。
他眼中的揶揄散去,正色道:“好了,先去看看你那假师尊把我们……把他俩弄死了,这会儿打算做什么。”
他说着,身形一动,朝那道正往殿内走去的身影追去。
沈闲太过敷衍,君道初不是很满意,可他现在也不过只是一缕虚影,对沈闲摸不着抱不着,他拿沈闲没办法,只能跟在一旁释放寒气。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