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缓慢深长的呼吸,都带动胸膛平缓地起伏。姿态是全然放松的,却依然保持着从容优雅。
阿契恩的的确确醒着,却偏偏浑然不觉身边人意味深长地凝视,察觉不到那黯然神伤的视线绝非来自路易。
直到听见那人开口:“我知道你醒着。你就这么讨厌我,都不愿睁眼看我吗?”
阿契恩这才意识到那并不是路易的声音,而是——
万斯的。
如对方所愿,阿契恩睁开了眼。
他维持着倚靠的姿势没动,但看向万斯的眼神却充满了疏离和警告。仅是眼神的改变,他原本的松弛感荡然无存。
似乎也正是这份疏离打破了万斯最后的心理防线,只见他那板得正色的脸上,突然如同冰面碎裂般爆发出悲切的神色。紧接着,“扑通”一声,他双膝下跪,是柔软地毯也掩盖不了的沉重。
洁白神圣的长袍就这样被他碾在膝下,丑陋地堆叠着。
面对万斯突如其来的动作,阿契恩略显诧异地抬了下眉毛。
他这时候才认真地打量起万斯,发觉他虽然还和之前一样,留着一头淡蓝色长发、身着圣职者常见的白袍,但身上那些昂贵稀有的配饰全都不见了踪影,有一种脱簪请罪的味道。
实际上,并非是万斯卸下了所有配饰,而是这本就是他的小号——大号在之前和阿契恩的冲突中被未知恶性bug所影响,至今都无法正常登录。
他实在无法坐以待毙,等技术部的人花上几天时间修复。事实也证明,即便是他马不停蹄地创了个新号,阿契恩还是被路易拐走,去和他创建公会了。
阿契恩的食指在靠椅扶手上玩味地轻敲着。
躺椅本身不高,但恰好万斯自觉放低姿态,让他不用坐直就能垂着眼帘审视,许久后才懒散地问:“你说说看,怎么令我讨厌了?”
万斯垂着肩膀,宽松的长袍本就不限肩型,现在更是尽显颓态。
“我又自作主张了。”他说,“我明明知道你讨厌这样。你讨厌我插手你的行程,帮你拒绝掉无用的会议、愚蠢的乙方,将最好的人才安排进你的团队,不假思索地将所有资金投入你的项目里……”
阿契恩不悦地眯起眼睛,只因万斯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可愈发急促的呼吸、呼之欲出的强烈情绪,无一说明如果不是确有其事,那就是万斯彻彻底底的疯了。
万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殷切又悲凉地望向阿契恩:“可是我……我爱你啊……我是因为深爱着你才会这么做的。我想让你放下一切顾虑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你的天赋和才华。”
这本该是真诚热烈的告白,可惜阿契恩听完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一点对方搞错了对象、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输出的恼火。
阿契恩终于挪动身子,坐直了些,严肃道:“你以为你是谁,敢对我说这种话?”
“我是你的爱人啊!”万斯攥着胸口处的衣料,仿佛要将心刨给阿契恩看,他压抑着音量,却压抑不住强烈的情绪,“但你说得对,我是做错了,一切没有顾及你自主意愿的行为都是错的,错得彻彻底底。所以啊,你可不可以再原谅我最后一次?我是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阿契恩仍不为所动:“我和你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过往没什么交集,哪里来的‘最后一次’?”
万斯用膝盖交替向前挪动,跪行了半步远的距离,只为靠得更近些,能让他的手穿过靠椅扶手缝隙,他想拥抱阿契恩,但最后也只是克制地抓住扶手。
表情是悲喜交加的:“你真的没有印象了吗?一点都不记得?”
“万斯?!”
在阿契恩做出回应之前,路易先回来了。
他手里正端着给阿契恩准备的鹅肝,是他特地选的,樱桃形状的摆盘很有创意,味道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还能加1点力量值。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个不速之客跪在阿契恩脚边,而且看样子他们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
路易怒火中烧,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骂道:“你有完没完啊?卧底进我们公会就是来干这个的吗?我告诉你,他现在是我的副会长了,不可能去你的白骑士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殊不知万斯真正在意的才不是公会,他和阿契恩的关系也绝非普通玩家。
万斯瞪了路易一眼,还是直挺挺地跪着,好像在说“我是来给阿契恩跪的,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他转而将视线继续投向阿契恩,让他的面孔充斥倒映在自己的眼睛里。
路易在场,万斯很多话都不能讲出来,只好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