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墨痕的宣纸被揉皱,汪太医重新拿出一张,这次,他没有犹豫,飞快下笔。
他写的,全是自己的医学知识。
他想,若自己不在了,这一身医术留下,也是件好事。
“咳!”
一阵剧烈咳嗽,汪太医捂住嘴,指缝间,鲜血淌下。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得不停笔。
这么,快吗?
“汪太医,新药,快……”
来人端着药进来,看到伏倒在桌上的男人,险些端不住碗。
他忙将药碗放到桌上,去扶人。
“汪太医!”
汪太医艰难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快,药!”
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药碗被怼到嘴边,强烈求生意志下,汪太医张开嘴。
一碗药见底,送药的大夫急切看着汪太医。
汪太医的情况属实算不上好。
他起病太快,几乎没给他们反应机会,即便没人说出口,汪太医的情况还是在他们心头留下一层浓重阴影。
他们又一次直面瘟疫的可怕。
这一次,染上瘟疫的,还是和他们一起共事的人。
再怎么防护,依然不断有人染病,有大夫,也有士兵,这些染病的人会被单独隔离,治疗。
每一次面对死亡,都像是有一把沉重枷锁,落在他们心上。
他们一次次怀疑,一次次重整旗鼓,因为他们清楚,他们是与瘟疫作战的最前线,他们不能败!
汪太医昏迷了。
宁绥在他昏迷时来看过他。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汪太医瘦了很多,不止汪太医,前来支援的每一个人,都消瘦了。
宁绥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事。
最开始,有人染疫死去,尸体被运走,统一焚烧,霍修珣拦着他,没让他看。
宁绥确实受不了。
那一晚,他失眠了。
一闭眼,就是白日还能说两句话的百姓,转瞬间出现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系统和他说了好久的话,变着法逗趣他,宁绥不忍系统为他担忧,艰难露出一个笑。
【宿主,你要是想哭,就哭吧。】系统眼泪汪汪。
再怎么说,宿主穿来前,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根本没经历过这些的学生,要如何承受这样的死亡之重?
偏偏宁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不妥,他必须沉稳可靠,白天一到,他的脆弱只能压在心中最底处,不能表现分毫。
他学会了伪装,那些脆弱好似被他丢弃了,他现在,只是,也只能是无坚不摧的宁大人。
他必须用态度坚定告诉所有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他们必胜!
“汪太医会好起来吗?”
“病情最重的病房,汪太医每次都抢着去,如果他不去那么多次,是不是情况就不会这么危急了?”
宁绥看到了一双双隐含不安的眼。
“汪太医不会有事的。”宁绥肯定道。
他镇定的态度感染到大夫们,大家继续投入到无止境的工作中。
为了防止疫情扩散,宁绥到达玉城后,并没有大开城门,他延续了前任知府的做法,不同的是,前任知府是为了困死百姓给自己赎罪,宁绥封城是为了更好地治理疫情。
每天都有人来检查汪太医的情况,汪太医人没醒,身上的溃烂之处却在慢慢好转,不再流脓,开始结痂。
陈太医说,这是好转迹象。
汪太医已无性命之忧。
大家纷纷松了口气。
陈太医一直在改良药方,时刻关注病人用药后的反应,根据反应继续修改配方。
他有治理疫情的经验,也见过疫情肆虐的惨状,刚来玉城时,玉城的景象和他记忆中被瘟疫笼罩的受灾地一样,一派颓靡,死亡气息遍布。
在宁绥的治理下,很快有了改变。
染上瘟疫的病人被统一安置,各地巡逻不断,秩序井然,即使有人想闹事,也在第一时间被遏制。
他们医者只管治病,出入都有士兵保护,不需要担心其他。
朝廷的物资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往玉城送,昭示着,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每次物资到了,宁绥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