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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了天了,陈稷川一趟却能扛五六个。

五六个还不是他的上限,再往上就摞不稳了,走两步就摇摇晃晃,万一不小心掉了下来那这一天全白干了,管事的正巴不得能有借口克扣工钱呢。

若非如此陈稷川哪养得起这一大家人?

柴刀冲着陈富山的脖子劈了下去,要是让这刀落到实处怕是陈富山整个人当场就能被砍成两截!凛冽刀风劈头盖脸扑面而来,陈富山只觉得头皮一冷裤裆一热,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生死关头的一瞬间他才终于想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对陈稷川大喊:“大、老大!你夫郎醒了!你夫郎在叫你!!!”

陈稷川的动作一窒,陈富山见这招有用忙努力扯出个丑陋的笑来,“阿川……阿川……你仔细听,你仔细听!他在叫你!”

陈稷川眨了一下眼睛,居然真的听了他的话,他连气都不敢喘得太过用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恍惚间似乎真的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他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动作僵硬地转过了身子,攥着柴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以柴刀撑着地面支撑身体站稳身形,一步一步趔趄着步子朝着屋里走了过去。

屋门早被陈富山的媳妇李氏给搬家具堵上了,方才这人就一直这样躲在屋里听外面的尖叫,对于院外陈富山和陈稻川的嘶喊无动于衷。陈稷川对此毫不意外,他早已知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德行,径自走到正屋门前抬手挥刀猛地一砍,柴刀劈在破旧的木门上炸开一道刺耳裂响,这扇本就已经上了年头的木门瞬间被豁开了道巨大的口子。

屋内传来声短促的尖叫,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人给死死扼住,陈稷川的柴刀不小心卡在了木门里面。他只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踹向木门的同时另一只手则顺势拔刀……竟硬生生地靠着股蛮力将那把刀给拽了出来!

那一瞬间碎木飞溅木茬外翻,陈稷川又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别说是这一扇几十年都没有换过的大门了,连带着后面堵着的家具都被撞飞了段不远的距离!

屋内人顿时又开始如待宰的猪羊般惨叫起来,仿佛陈稷川已经将他们给怎么样了。

这些人都一窝蜂地躲在最左侧的房间,仿佛距离屋门越远他们的安全感就越高一般,陈稷川的视线自他们躲藏着的那扇门前扫过,眼神甚至都没在门前停留半刻,直接看向了屋右侧的另一扇门。

他伸出手悬在木门前方,接连几次指尖都要险险地触碰到这扇熟悉的木门,天光自他的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投上门板,直到这时陈稷川才意识到门上的影子竟然在颤抖。

他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疼痛与血腥味同时蔓延开来,陈稷川没有再多犹豫,一把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将房中的一切都收入眼底,一张矮床一个小凳、角落里一个到他膝盖那么高的破旧衣箱,这就是房里的全部家具了。

可仅是这么大的屋子里面却已经有了三个人在,床上躺着个瘦削的哥儿,皮肤苍白面色灰败,面容枯槁瘦骨嶙峋,病恹恹地躺在矮床上面歪着脑袋无力地盯着大门的方向。看到陈稷川进屋以后那双木然的眸子里才重新有了一点光彩,他拼命地朝着陈稷川的方向伸出了手,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小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稷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手里的柴刀砸在地上,快步上前攥住了夫郎的手。他夫郎整个人都瘦得可怕,像是一张薄薄的人皮裹着了副骨头架子,手腕从宽大的袖口下伸出,皮下的骨头节节分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般。

陈稷川完全不敢用力,几乎将他的手捧在手里。

屋里还有个须发皆白的上了年纪的老头,是陈家村里唯一一个郎中,见着陈稷川进来以后话都没说就直接跑了,显然是被陈稷川刚刚发疯的样子吓得不轻。

陈稷川现在哪有心情理他啊?他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床边那个孩子身上,这是夫郎与他的第一个孩子,年底才会过四岁的生辰,小哥儿的名字叫陈易安,陈稷川和夫郎取这个名字的本意正是希望他能一生平安。

安哥儿的小手死死抓着爹爹的衣摆,脸上几乎看不到肉,眼窝深陷头发枯黄,两颗又圆又大的眼睛生在这样一张枯瘦的脸上竟然显得有些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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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