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承叙俯身压下,手臂锢住他的腰不让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身侧。
元奚使劲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近在咫尺的气息,吓得元奚又故技重施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的心绪。
他勉强理着思绪。
第二重幻觉……一定是第二重幻觉。
那个毒粉根本没有散去吧。他根本没醒。
下次再也不出宫了,外面的世界好恐怖,步步杀机。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醒来?真正的摄政王又在哪……
无边的绝望和恐惧将他吞没,紧闭的眼尾悄然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划过凌乱的发丝,洇湿了身下的软垫。
谁来救救他……
没想到,禁锢着他的力道像是被烫到般忽然一松。
元奚颤抖着睁开眼睛,他努力压制着呜咽声,却还是不受控漏出来两声,听得人心头发软。
蔺承叙将剑利落地归回剑鞘,开口的声音刻意放轻了一点:“别哭了,不是幻觉。”
元奚眨了眨眼,有点搞不清状况。
蔺承叙叹息:“方才是吓你的。”
元奚半天回不过神。他惊魂未定,一时分不清真假,只觉得难过。
见人可怜巴巴地翻了个身,侧过去不搭理自己,蔺承叙僵硬地抬起手,迟疑半晌,终究是轻轻落在元奚的后背,轻轻抚了两下。
没想到元奚不仅没有平复,反而哭的更凶了,像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可以诉说自己一路的风浪。
蔺承叙束手无策了,他蹙着眉,又尝试拍了拍元奚的后背,将元奚压抑的哭声拍的断断续续的,像个声控的玩具。
元奚慢慢爬起来,哭的眼睛红红,摸了摸自己的背,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疼,你别打我了。”
“……”蔺承叙收回手,“好了,别哭了。方才陛下吸入毒粉短暂昏迷时,臣找到了少傅的棺椁。”
“臣已开棺查验清楚,棺中之人并非少傅,容貌依稀是待处决的死囚。老太傅这一手偷天换日,安排爱子丧事掩人耳目,心机极深。”
说着,他便走近棺椁继续检查。
“欸!”元奚哭都忘了,连忙喊住他,“当心那个毒。”
蔺承叙回头,元奚好像看到他笑了一瞬,一眨眼又消失了,似幻觉一般。
“陛下放心,毒花都被拔了。”蔺承叙蹲下身看着里面,“依臣看,他费尽心机布下这局,目的应当是保住少傅。”
真被太妃猜中了,棺内之人是替身。
元奚吸了吸鼻子,晕乎乎的脑子重新转动,附和道:“若真正的少傅是假死,那老太傅找毒找死囚,也是布局已久。”
老太傅不惜找人伪装成自己的儿子,安排一场虚假的丧事。让自己的儿子“死去”,难不成,是在掩盖什么。
他望向蹲在棺边的男人专注地查看,侧脸线条冷硬,一副不好惹也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好歹态度还是熟悉的感觉。
居然还吓唬人,真是过分。
蔺承叙看了一会便站起身,转头吩咐侍卫:“收好相关物证,遗体运去大理寺。”
侍卫听令上前收拾,蔺承叙收回目光,让元奚上马车睡觉。
元奚点点头,抱着他的软垫手脚并用爬上去。一屁股坐在车里时,他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眼泪已经止住了,却还是止不住发出抽噎,好久没有这样发泄般哭一次,胸口都发闷。
整个人蔫蔫的,像只受了莫大委屈。
蔺承叙坐下后,抬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元奚面前。
“喝点。”他的语气罕见地有种迁就感。
元奚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他刚刚体验了一番濒临崩溃的恐惧,居然是这人故意吓唬。
他偏过头,抿紧唇,赌气似的别开视线,不肯接过。
就不喝。不要他假好心。
蔺承叙举了一会,见人下定决心,也就收回手了,将水杯放在车厢内的案几上。
外头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的,颇有种助眠效果,恰好元奚身心俱疲,困意涌上来。
马车内空间本就不大,两人挨的不远不近,不会碰到彼此,但就隔了一臂距离。
这是元奚穿越至今,第一次与蔺承叙共处一室睡觉。
好新奇,居然有一个活生生的人陪他睡觉。以往在宫里,他一个人住着空旷的寝宫,总觉得漆黑的宫殿内,那些昂贵的摆件都成了张牙舞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