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此时才到,他们站在元奚四周,气势迫人。
可这种场面也没有持续很久,元奚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接下来怎么说,怒骂声再次此起彼伏。
“你们这些人还要护着权贵,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追责官吏都是编的吧?做给其他人看的,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路子了!”
“我们都要死了!横竖都是死,你们还要欺骗到什么时候!”
“皇室都是畜生!全都不得好死!”
元奚沉默着站立在风中,文陈元捏紧手里的迷药,忍不住想撒下去。
有个妇女瘫坐在地大哭:“我的儿啊……都没了……你们现在才来装好人,早干什么去了!”
她溃烂的皮肤狰狞可怖,指着元奚怒骂道:“你们不过是怕瘟疫传到京城,怕扰了你们的安稳日子而已!”
人群纷纷附和着,他们清楚自己染上的病十分凶险,到现在就没有活下来的例子。自知时日无多,他们便无所顾忌起来。
既然注定要死……便要将积攒了一个月的愤恨,通通宣泄在这些皇室身上。
元奚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感觉,只觉得无力。
错的是贪腐瞒报的官吏。死的却是平民无数百姓的命。
暗五侧头请示道:“陛下,这些人已经无法沟通了,恐引发暴乱,属下请命,立刻镇压为首的几个,稳住局面。”
元奚沉默了几秒,道:“再等等看吧。身染恶疾还家破人亡,就算是换做朕,也未必比他们冷静。”
“还不如都弄晕了强行灌药,醒来之后病症好全了,摁着他们的头跪恩。”文陈元往下撇了一眼,摇摇头道。
元奚叹了口气,继续放大音量,沉声开口道:“朕知道,你们不信空谈。那朕便让你们亲眼去看。”
“城内会搭建临时棚,所有患病的人来登记,朝廷会给每个人发放粮草,那些官吏会一个个抓走问责,当庭定罪公示。”
“十日之内,朕必会让疫情传染速度得到遏制!”
下一秒,五十名侍卫从城墙上挂上绳索滑下去,带上防水布等用具,当场就开始搭建。
百姓扭头看忙活的侍卫,终于对城墙上的人改观了些,多数人都闭上嘴,等待十日的许诺。
只有少数人还在怒骂,文陈元再也忍无可忍,往那个人头上撒了点药粉。
那人霎时失了力气,没骨头似的倒在地上。
“杀人了!杀人了!”
人群四散奔逃,文陈元怒喊道:“只是晕了而已,都看好了,谁再对陛下出言不逊,就是这个下场!”
“别生气别生气。”元奚安抚着文陈元的怒火。
他知道文陈元之前成日逍遥快活,只顺手救几个想活的人。这些百姓将他的努力看的太理所应当,实在激怒了这位神医。
文陈元抱臂站在一边,好歹是把迷药收起来了。
元奚扭头对侍卫吩咐道:“张贴告示,将所有渎职官吏名单列清楚,明日午时当众处置,昭告全城。”
侍卫垂眸领旨。
一旁的暗五抬眼悄悄看向立在夜色中的帝王。
陛下确实成长了不少,遇事也能保持沉稳。数月前,陛下还在宫中躲着王爷,险些被他的鹰所伤。
那时的陛下尚且稚嫩,如今与主子相处许久,倒也有几分相像。
“你发什么呆呢?”元奚侧头问。
“啊没,属下知错。”暗五立马跪下认罪。
元奚无奈道:“你又来,你明知道我不会罚的,起来吧。”
“是。”暗五这下是不敢再开小差了。
百姓们默默散开,许多人低头拭去泪水,蜷缩在一边等待棚子搭好,有人再次望着城墙上的帝王,眼底有了微微的、不敢奢望的期盼。
“文陈元。” 元奚走到医者身侧,“今夜你辛苦一些,先调配现有的草药,暂缓一点病情,能好转一些也是好的,可以稳住人心。”
“好吧。” 文陈元耸耸肩,“我是看在你的份上。”
“好好。”元奚顺着他说。
他走下城楼,回到城外的营地。文陈元已经就地铺开药,翻着路上随手捡的药材,有哪些可用。
他挑了几个出来,熬制缓解溃烂肿胀的药,至少能让疼痛减少,吊住一部分人的性命。
侍卫支起一口大锅,烧起沸水,苦涩的药味顿时弥漫开。
元奚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此时也夜半子时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