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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敛去心底酸涩,收拾好旧衣,从容走出里屋,眉眼温润,笑意真切:“奶奶,这棉衣太暖和了,往后我去镇上摆摊,再也不怕外头的冷风了。”

说罢,他还特意在奶奶面前轻轻转了一圈,让老人家好好端详一番。

苏奶奶上下细细打量,见新衣合身保暖,当即满意地点头,眼角眉梢皆是温柔笑意:“暖和就好,暖和就好。你日日在外奔波,镇上风大,可不能冻坏了身子。”

她抬手温柔替苏木理了理衣领,拂去肩头细微褶皱,动作自然亲昵,满是疼爱。

苏木笑着谢过苏奶奶,告知自己要去秦猎户家买野鸡炖汤。苏奶奶没有阻拦,只温柔叮嘱:“去吧,路上慢些,挑肥实的买,别舍不得花钱。”

自打苏木摆摊挣钱之后,每隔半月,便会给苏奶奶两百文家用,每七日必定炖一锅鲜肉浓汤,给祖孙三人补养身体,早已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短短时日,一家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从前蜡黄干瘪的脸庞养出了红润血色,脸颊圆润饱满。尤其是雨哥儿,再也不是从前瘦小干瘪的模样,长得白白嫩嫩、圆圆滚滚,肌肤莹润如玉,四肢像刚出水的嫩藕,胖乎乎、粉嘟嘟的,看着格外讨喜,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疼爱。

秦猎户家的院落紧邻后山,院里搭着好几座宽大木笼,里面养着不少山中野物,都是秦朗父子进山捕猎所得,鲜活灵动,养在院中,随卖随取。

苏木走进院中,细细挑选,最终选了一只肥硕健壮的野鸡。这只野鸡羽毛油亮、精神抖擞,在笼中不停扑腾,分量十足,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四五斤重。

苏木数出四十八文钱递给秦夫郎,又找来草绳,细细绑住鸡脚,倒提着野鸡转身归家。

回到自家小院,苏木即刻动手忙活起来。他烧起一锅滚烫热水,搬出案板菜刀,蹲在院中处理野鸡。暗红的鸡血顺着刀刃缓缓淌入碗中,留着日后做成嫩滑鲜美的血豆腐,炖汤、配菜皆是绝佳。

鸡毛需趁热拔除,滚水烫过鸡身,热气氤氲,苏木双手飞快薅拔,细碎鸡毛簌簌落地,不多时便清理得干干净净。

正当他低头专心拔毛之际,院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苏木抬眼望去,只见廖翠芬挎着一只竹篮,匆匆往院外赶。

廖翠芬今日身着一件半旧的酱色袄子,发髻松散,几根碎发垂落在耳畔,全然没有往日精致利落的模样,看着狼狈又憔悴。她垂着头,步履虚浮匆忙,仿佛踩着滚烫炭火一般,不敢停留,丝毫不见往日昂首挺胸、张扬泼辣的姿态。

恰逢此时,三房的孙彩儿带着苏艳从外头打鸡草归来。

两拨人在院门口猝然相遇,四目相对,院中气氛瞬间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木停下手中动作,目光淡淡在两人之间扫过,指尖沾着的鸡毛水珠,一滴滴落在湿润的泥地上。

他本以为,以廖翠芬往日尖酸刻薄、处处挑刺的性子,定然会借机阴阳怪气嘲讽几句。这些时日,廖翠芬最是爱搬弄是非,见了三房的人总要刺上几句,才肯罢休。

可今日的廖翠芬,全程垂首含胸,下巴几乎抵在胸口,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从孙彩儿二人身侧掠过。

孙彩儿一脸茫然,怔怔望着廖翠芬匆匆远去的背影,低声嘀咕一句:“这是怎么了?跟撞了邪似的。”

苏木微微挑眉,心底满是纳罕。往日的廖翠芬,嗓门洪亮泼辣,口舌尖利,句句带刺,嚣张又跋扈。今日却蔫头耷脑、沉默怯懦,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全然没了往日半分气焰,实在古怪。

屋檐下,苏奶奶正坐着缝制棉衣,麻绳穿过厚实布料,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她见苏木望着廖翠芬离去的方向出神,便轻声开口闲谈。

“是翠芬吧?”苏奶奶望着远去的人影,缓缓道,“这个时辰出门,定然是回娘家了。”

“回娘家?”苏木手上处理鸡肉的动作未停,刀刃利落划开鸡腹,手法娴熟干净,随口问道,“好好的,她回娘家做什么?”

他一边轻声陪奶奶闲谈,一边仔细掏出鸡内脏,一一整理妥当,放置在干净碗中。

苏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道出缘由,言语间满是无奈:“还不是为了她儿子苏晓非的嫁妆。你是没听见,昨晚大房屋里吵了整整一宿,我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吵得凶得很!”

苏木顿时来了兴致,抬眸看向奶奶,手上动作微微放缓:“他们吵什么?”

苏奶奶便将昨夜听闻的争执,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是廖翠芬前些日子,特意给即将成婚的苏晓非,定制了一张精致的架子床。赵木匠用料扎实、工艺精细,雕花雅致考究,整张床做工精良,唯独价钱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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