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吉也沉默地站在后面,连云滋过来问他的时候,就说“胳膊有点麻,不能抬起来。”连云滋的表情可怕,十根手指在抖,小心地去撕他衣领。
刚刚,没有看清是锄刃还是锄把砸到了人,陈吉的衣服又是黑的,从外部看不出是不是渗出了血,如果是开刃的铁,恐怕骨头会被砸得露出来。
骨折骨裂?肌腱断裂?恐怖的想象慑住连云滋,都无法想象,为什么竟然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为什么让陈吉在自己面前受这样的伤。
陈吉看他好难过,抬起没受伤的胳膊环抱他,改口说:“不麻了,也没那么痛。”连云滋撕不动他质量良好的衣服,他自己用力扯,扯变形了露出肩膀。
没有见血,只有一片渐渐浮现的淤青。
还好不是锄刃砸到皮肉,连云滋把手指塞进陈吉左掌心,让他用力捏,看还使不使得上劲。
陈吉握他的手,不如平时有力,连云滋说要立刻去医院,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做核磁的条件,至少要先拍个x光片。
从地这里到有摩的的村口有段距离,连云滋拉着陈吉走,心里很急,又要顾忌陈吉的伤,不能扯动左肩。小谢在两个男生后面,稍微有点儿跟不上,这时发现他们牵着手,胳膊也紧紧相贴。
不像一般的兄弟,这一对儿之间,焦虑之中有许多温柔的感情。
村民熟悉路线与地形,带他们下山,比来时少用一大半时间。下午,终于到乡镇医院挂骨科,站在x光检查的门外排队,里面叫到陈吉的号,连云滋差点跟人走进辐射区里去,被护士严厉地喝止,才醒过神来,后退至黄线以外。
受伤的人进去做检查,剩余的两个人之间尴尬,小谢不得已要找些话说。
她安慰连云滋,说看上去还好,小伙子体质好,恢复快,万一骨裂也是一点点,你不要太担心。
接着,她又忍不住要说,刚刚你真的冲动了,夺下来武器,把人打倒还算正当防卫,后面的几拳就多了,他如果报警,咱们不是很占理。
她不知道连云滋有多么恨,可是连云滋知道她说得对。
那农夫不知道被他打得怎么样了,小女孩儿也不知如何,事后追究起来会是一大麻烦,也许还会被同行写进报道,成为记者扰乱当地生活秩序的反面案例。
不过现在,这一切可能的后果都顾及不上。
x光片拍得很快,陈吉出来以后,等了三两分钟就让进去拿结果。连云滋抢先进去,拿了片子出来,自己先对着光仔细看。
两边的肩胛骨对称,未发现裂缝,终于稍微松口气,可转而又担心是不是神经受伤,这里做不了肌电图,犹豫是不是需要立刻打道回府,去塘城进一步检查。
但陈吉坚持说没事,现在感觉好多了,还是把学校跑完再回去。
一番商量后,他们决定先回酒店,陈吉休息,连云滋和小谢想办法打电话联系孩子们的学校。
联系方式应该不难找,请当地村民带路时,小谢留心记了人家的手机号。那青年是三十多岁,已经不是孩子,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也被拐卖得来,但最终决定不再深究。
他说,见过太多人,就是被自己的亲人所卖,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真正的亲人是这副嘴脸,要怎么面对事实真相。
……
三人回到酒店,重新开了房间,连云滋先去附近小商店,买一大袋雪糕,回来给陈吉冰敷,打了热水给他吃刚开的甲钴胺。
陈吉坐在床边,看连云滋忙来忙去,忧心忡忡,就招手让他过来坐,说不严重,小时候打架,比这重多了,只是木棍敲一下,哪儿能就给敲碎了。
听他说“小时候打架”,连云滋怔住了,手里拿着粗糙的毛巾,神经质地不住地摩挲。
“你进福利院之前,我……”
陈吉继续说,想表达自己结实,从小就耐揍,没说完,连云滋走过来,把他的头抱住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章,,昨天回来晚了没及时更新……
觉得他可怜
感受到连云滋发自心底的怜惜,陈吉不说话了,在一个兜头兜脸的怀抱里沉默,鼻子闷在人胸口偏下的地方,深深一吸,是淡淡的柑橘味,还有一点鼻腔被软肉堵住的幸福感。
他没想要卖惨,不是装可怜,但是这样抬起头,连云滋就无法承受一样,垮下秀气的眉,用脸去贴他的脸,热乎乎地相依偎。
脸红心跳